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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日

羅啟鋭 無覓處

雪白血紅

又是新年了。

要說到慶祝中國農曆新年,禮失求諸野,還是歐美的唐人街熱鬧,當中,尤以紐約的最繽紛痛快,比較接近我小時候歡快地度過的所謂「新年」。

打從年廿七八開始,唐人街便滿滿的都是人,中外遊客擠在一起,爆竹橫飛,雷聲陣陣,而且火力十分驚人。畢竟,在M16都隨時隨處出現的這個魔幻之都、Gotham City的原型,再多的火藥,也嚇不怕這裏見慣大場面的市民,堆積得兩三尺高的炮仗衣,紅彤彤、火辣辣、大幅大幅地鋪滿「乜街」。

我一直喜歡紐約曼赫頓Mott Street── 「乜街」──這中文譯名,它和英國倫敦Gerrard Street的中譯──「豬乸街」──簡直是英美相輝映,天作之合。你在紐約,人家問你住在哪,你說住在那個「乜街」,人家還以為你住在什麼不方便說出來的紅番區、「三反五反」地帶呢。

有時天公造美,農曆新年前後降雪,就更平添一種異鄉的溫暖和悽艷,極目所見,整個唐人社區紅紅白白、斑斑駁駁,非常的奪目。

然後,不同門派的舞獅隊伍,便又趁機出動了,我自小喜歡看舞獅,南獅北獅都喜歡。特別是北獅,因為知道訓練困難,獅頭獅尾合體向前,已夠考體力和功夫;後跳躍、後空翻、後身落地、立足,再遊目四盼,睥睨自豪, 就更叫人看得如癡如醉。

最高潮的項目,也最可遇不可求的,自然是不同門派的獅子,於道左相逢了。若是相逢於狹窄的「乜街」,戰況會比較適可而止;但要是兩獅碰頭於「運河街」,路面寬闊,遊人眾多,岸左是唐人街,岸右是小意大利,兩獅便都得出盡真功夫,以免失禮於外人前了。

也聽說過在兩獅相鬥期間,不同的門派暗下殺手,趁着兵荒馬亂,開槍傷人的傳說,這些我都只當花生故事,每年新歲,路過鋪滿炮仗衣的唐人街,但見雪白血紅,悲歡離合、天意人為地混在一起,只會淡然一笑,就像當日看完米高契敏奴的電影《龍年》一樣,但覺似水流年。

我在黑社會的日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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