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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日

陳偉信 EJ GLOBAL plus 環地視野

不列顛大想頭 賺錢靠華安全跟美

正當香港媒體關注武漢新型肺炎在香港及其他國家肆虐之時,英國脫歐的限期正逐漸逼近。如無最後一刻的意外,文章刊登之時,英國將正式離開歐盟政經圈,進入不足一年的過渡期。英國脫離歐盟體系終成定局,同時也意味着英國可自行決定外交及經貿政策。而在新冷戰時代下,英國政府有如何的選擇,我們可以由本星期一件「小事」說起。

說是小事,是相對於全球面對的疫情危險、中美貿易戰第二回合等問題,也是因為會議時間不足兩個小時︰國安內閣會後決定向華為參與英國5G建設開綠燈。儘管在參與條件上加入更多限制,例如只准許華為參與非關鍵的5G設備建造合約,限制華為設備接取網絡的比例不得高於整體的35%,但對於華為進入歐洲市場,也算是一場重要勝利。

相對而言,約翰遜這次政策決定,也是對所謂的「老朋友」特朗普有點不太客氣。保守黨內部對此意見很大,但相信約翰遜會以「提早預言」的內閣重組,將數碼、文化、媒體及體育大臣莫麗琪(Nicky Morgan)撤換來解決問題。

華為事件的政治責任也許能透過上述的方式「瞞天過海」,但英國脫歐後面對的外交選擇,卻是永遠地纏繞在中美外交惡鬥之上。

國際政治學者Jeremy Shapiro去年在《外交》期刊(Foreign Affairs)撰文時直言,約翰遜的英美外交政策是新貴婦狗主義──舊的是形容小布殊與貝理雅的英美關係。Shapiro指出,舊的貴婦狗模式下,貝理雅支持美國外交政策仍帶一絲真誠的意識形態信念,例如相信參與伊拉克戰爭的正當性,共同捍衞全球自由民主價值的決定等,最後英美關係更為鞏固。

放水華為 特朗普或有後着

Shapiro認為新貴婦狗主義更強調對美國外交政策的一面倒,一方面約翰遜的脫歐談判表現得失了大部分歐盟成員國,他希望在與歐盟未來政經關係上「我全都要」的食相,亦注定令今後英歐自由貿易談判困難重重,因此在外交政策上英國本來的美歐中間人角色不復存在,沒選擇下自然要向美國靠攏。

另一方面,特朗普對盟友忠誠度要求可算是近代歷屆美國總統之冠,只要不符合他的心意便會施加政治及經濟壓力,在北約問題、伊朗核問題上可見一斑。事實上,英國批准華為參與英國5G建設,會否引發美國的報復行動,包括減少情報分享,以及軍事及民事採購合作,甚至將英國踢出「五眼聯盟」,均突顯倫敦在談判位置及實際政治操作,似乎都是形勢比人強。

更重要的是,約翰遜的現實主義操作在面對歐盟這個外交體系複雜,成員國之間立場不太統一的「超國體制」,也許尚有一絲僥幸的空間,但同為現實主義外交的表表者,北京及華盛頓會否讓倫敦玩弄「三腳凳」政治,讓倫敦在安全合作及經濟談判予取予攜,實屬存疑。

洗錢天堂易吸金 難捨北京

而綜觀英國在國際政治的最大商業資產,莫過於倫敦作為三大金融市場之一,以及大量的英屬海外領地作為「避稅天堂」。這些「金融天堂」對北京而言是一直希望得到的「金融國際化」機器──早前傳出告吹的上交所及倫交所合作就是一例;而對於不少內地富商而言,則是絕佳的「新身份」建構地及資產避難所。

事實上,歐盟一直對這些英屬海外領地成為避稅天堂十分不滿,去年更有指這些英國海外領地將成為英歐未來商貿談判的重要一環,希望令倫敦在談判中讓步。倫敦會否為這些海外領地讓步有待時間考驗,但不少英屬海外領地早希望借脫歐後,不再需要遵守歐盟稅務法規及相關監察的政策窗口,吸引歐盟及世界各地企業與商家,前來投資及開辦企業。

另一方面,客觀現實是這些英屬海外領地在失去歐盟的發展援助後,需要有新的資金來填補政治收入。當然,這些資金可以來自倫敦,但相信更多會來一些希望借英屬海外領地建立第二身份、尋求「轉型」的社會賢達。

但問題是,一旦英國以這些海外領地作為吸納外資的「第二途徑」,甚至將自身化為另一個更具規模的「洗錢天堂」,其實也是變相將英國經濟命脈交到中國手上。

同樣的情況,在脫歐後英國只會變本加厲,特別是當英美自由貿易及英歐自由貿易談判出現「可以預期」的阻礙,英國更依賴中國投資作為緩衝同樣也是可以預期。除非西方社會對中國的取態有所改變,英國最後都會面對一個選擇︰親西方還是親華。綜觀近月兩國政府的表現,明眼人大抵心裏有數。

 

陳偉信_中大全球研究學士課程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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