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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16日

曾維駿 EJ GLOBAL plus 信訪報

避稅兩招 阻追查鑽空子

本月初曝光的「巴拿馬文件」,將全球各地大量知名人士的海外資產資料公諸於眾,掀起極大風波。雖然當中確有清洗黑錢等違法線索甚至證據,但正如公布文件的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指出,設立離岸公司並不一定用作不法用途。就有關避稅行為所牽涉的法律問題,本報分別邀請了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周偉信,以及立法會會計界議員梁繼昌訪問。

周偉信表示,利用所謂「避稅天堂」的簡易制度,以及當地與其他地方的稅率差異,來減低整體稅負效果,這做法已行之有年,不一定是非法行為。他解釋,「避稅天堂」稅率多數是零,在當地成立的公司,均被視為該司法管轄區的稅民,故此只要企業將利潤轉移到當地就可「合法避稅」;不過,這無疑損害了本地稅收,影響經濟。

刻意隱瞞利潤轉移海外

本身是註冊稅務師及非執業會計師的梁繼昌,更詳細地解說有關操作。他指出,企業避稅主要有兩個途徑,首先利用稅務當局對海外公司資料的追查難度。「避稅天堂」除了稅率低之外,外地稅務局亦難以清楚追查當地公司的股權及資產資料,一方面是因為「避稅天堂」當地沒要求申報,另一方面是當地保護公司私隱的法律較強,阻撓其他地方政府追查。換言之,稅務局對海外公司資料有一定資訊空白,於是就有了避稅的空間,例如把企業整體收益的一大部分,透過顧問合約之類的方法「左手交右手」,轉移到設於「避稅天堂」的公司賬目中,避開本地高昂的企業所得稅。不過,有些地方如英國、澳洲等,會明文要求企業申報海外資產資料,然後按照其申報的資料,對企業在本地營運部分徵收額外稅款。在這情況下,如果企業沒有向本地稅局如實申報相關資料,刻意隱瞞漏報,一經查出,就是漏稅的刑事行為。

不論合法與否,透過各地稅率差異避稅,確實令整體稅收減少,影響政府財政。因此,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正籌備「稅基侵蝕與利潤轉移行動計劃」(BEPS),透過加強各國之間的通報機制,了解跨國企業和各地繳稅情況,估計其實際營運收益,並按此推算應繳稅款。梁繼昌認同BEPS將能有效打擊企業跨境避稅的手法,但他指出,各國仍就通報機制細節、額外收稅分配等在談判;即使完成談判,各個地方也未必會切實執行有關協議。

進取性稅務安排攞盡寬減

第二個主要途徑,是在所在地區的稅務條例上取巧避稅。梁繼昌解釋,企業營運往往有多種方法,當中總有些方法,能利用精心規劃的稅務安排來減低企業的稅負;但有些企業會進行所謂「進取性稅務安排」(aggressive tax planning),譬如濫用一些稅務條例上的寬免條款,讓其稅負得到異常的寬減。這種做法雖然沒干犯任何刑事法例,但稅務當局往往不容許,然後掀起民事訴訟。梁繼昌以香港近期爆出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馮程淑儀樓換樓事件為例,如果暫不理會當中所涉及的利益衝突和貪污等指控,純粹從稅務角度看這宗案件的話,以樓換樓節省印花稅並不違法,但法例原意是減少地產發展商的換地成本,而不是讓人在樓宇買賣中獲利,也就是在設想情況以外,刻意獲得稅務減免。

梁繼昌指出,不少外國企業都會利用這種「進取性稅務安排」,進一步壓低其稅負,但法庭有權判做法不恰當,並要求肇事企業補交應繳稅款。不過,企業大可以發掘其他取巧方法,稅務當局及法院往往只能逐件揭發和處理。

受訪者:周偉信(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梁繼昌(立法會議員)

採訪、撰稿:曾維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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