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7日
起初我還以為,「金絲貓」只是我的Guilty Pleasure,一種戒之不斷的童年玩意,沒料到,連續寫了三個星期,居然每周都收到同好者的來信和電郵,跟我分享他們對金絲貓多年不變的興趣,讓我恍然知道,在2017年的香港,原來還有這麼一群金絲貓之友,一個幾乎是「小飛俠症候群」的組織。
而且組員之中,也不單我這種城市閒人,還包括律師、醫生、銀行家、AO等社會棟樑,每個周日,在彩虹邨一個籃球場旁邊的平台,舉行「金絲貓大決戰」,幾十歲人,童心未泯地為自己的蜘蛛鬥士搖旗吶喊。
決戰光明頂
我特別記得彩虹邨,因為那是我童年時,遠赴井欄樹捉金絲貓的中途站。那時候的清水灣,人煙稀少,處處熱帶叢林,對於我這個住在深水埗的毛頭小子來說,簡直就是天涯海角,每次都要乘巴士到彩虹邨,再轉乘九座位小巴,沒錢的時候甚至走路,才能滿頭大汗地到達。
但井欄樹的金絲貓,又的確彪悍善戰,附近一帶簕樹濃密,荊棘滿布,深藏了不少的極品紅孩兒,每次狩獵,總可以捉到兩三頭,把深水埗一帶野孩子的鬥士,殺個片甲不留。你要不是過來人,實在難以想像一個野生蜘蛛的家族成員,能夠為一整代的亞熱帶小童,帶來這麼多的驕傲與樂趣。
金絲貓與赤螃蟹
但有時我想,與其說金絲貓是蜘蛛的家族成員,不如說牠是螃蟹的變種,因為,比起蜘蛛的狡猾、鬼祟、布陣害人,以至天生一個大肚皮,金絲貓是完全的明刀明搶,而且體態崢嶸勇武,戰略進取,跟傲慢的螃蟹更加接近。
有回在古巴,從千里達到夏灣拿,我們乘坐的那輛老爺雪佛蘭,沿着海岸線,「噗呲噗呲」地前行之際,忽然慢了下來,左繞右拐,大夥兒往窗外一看,才看見泥濘的路上,成千上萬的巨型螃蟹,正在昂然過路。
沙灘上的紅孩兒
這些螃蟹都長得勇武崢嶸,如一群披着硬殼的「簕樹金花紅孩兒」,顏色同樣赤紅,夾雜着古銅或深紫,正在從路左的海灣,湧向右方的叢林,登陸諾曼第一樣,而司機正在左搖右擺,避開牠們。
「這麼多的螃蟹,都在幹嘛?」我看着眼前無數的螃蟹,疑惑不已。
「牠們要進林中交配呀!」司機說。
我再看前路,但見這些巨大的螃蟹,看見汽車駛來,馬上舉起雙螯示威,由於身軀龐大,雙螯既粗且壯,各有七八吋長,據說還試過刺爆車胎,弄致人蟹兩敗俱傷,場面還真悲壯。
不過,螃蟹始終是螃蟹,要挑戰汽車,只如螳臂擋車,但回想起來,這些古巴赤螃蟹,力抗美國老爺車的唐吉柯德精神,又的確叫我想起每次出征,不管對手強弱,都勇往直前的紅孩兒。
——是的,金絲貓,我很高興你們陪伴我度過童年。
金絲貓之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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