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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8日

何華真 拆局造王

新時代三逆潮之正反面

稍為對歷史有認識的人都會理解歷史的發展是波浪形的,有進有退、有高有低、有正有反。過去二三十年,大抵這個世界都是正向發展,而投資的手法可以綜合為正向投資。不過,反送中運動後,可以確認東半球大中華區已進入一個反向浪潮。無論在調整舊業務、開發新業務、直接投資、次級市場投資、盡職審查,到介入項目干預,以至終極的更換班子(閱讀以上次序時,請勿掉以輕心,這個次序不是隨口說的,而是經過細心排列,光是解釋這個順序,已足夠寫一本書,可以名為「由創業到投資,商學七重天」。在此先帶大家認清三大逆風潮:

經驗主導

第一潮:牌面叫經驗主義主導,牌底是反知識;

第二潮:牌面是理想主導,牌底是反真相;

第三潮:牌面是社會主導,牌底是反財富。

這種正反兩義的論述方法,坊間用得不多,希望大家在閱讀時,一開始就已經校正焦點。

先帶大家重溫一下經驗主義。香港是海島,海島經濟發展的標準模式可說是見風使舵,是見上岸遊客伺機行事,這種手法失敗率極低,犯不着創作,久而久之便失去思考能力。嚴格來說,這堆成功人士不是「創」業家,而是「隨」業家。

這模式在哪裏可以見到?國內的房地產開發就是隨香港的房地產開發作出改良,再泛濫全中國。這種隨前人而行的模式又會有什麼局限呢?就是缺乏無中生有的能力,到沒有抄改對象時就無法再創新。

為什麼說它是一種反知識的模式呢?知識型企業的起點是靠閱讀,然後想出一門生意,最終極是迪士尼派的想像力工程打造,而並非靠見到另一堆人做到這門生意時再去抄襲,即是說,知識型只能靠文字、聲音及圖像,尤其是外語。

外語不限於外國外族語言,亦包括外行業、外學科、外文化、外圈子語言,這堆人只能向真人學習,是高端的低等人類,因為他的進步空間跟原始的漁獵人沒有分別,只能透過跟父母族群的活動來學習,當然更可以此為標準,用來量度大學生、企業人,以至政治人的高低。這種反知識狀態,愈身處南方愈嚴重,香港尤甚。反送中運動出現後,「同溫層」一詞不絕於媒體,簡言之,就是不願意聽到不對耳,見到不對眼的意見。

好聽一點的說法,就是大家朝着自己的理想,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就算其他人怎樣不願意,中立也好,反對也好,都一定要把他們拖到我的終點。本來想把這暗潮演繹成反真理,所謂真理愈辯愈明:真理之前就是辯論,辯論之前是真相,如果真相都不能接受,何來辯論?更何來真理!大部分本地政治評論人皆立場行先,然後把大堆似是而非的真理,以密集掟磚式投向他的群組。

理想主導

大家可以看看01老闆于品海向旗下記者的辯論有關裝修商舖是對是錯,閣下的腦袋自然會左右辯論一番。政治的對錯,是有時代性及相對性的,但企業此刻是否賺錢,絕無爭議性的,而下一階段是否能賺錢,亦不難推敲,但推敲前要願意見到真相,若企業內充滿不願意見到真相的分子,或後面的把關人主腦人是反真相分子,這企業將全無希望,你只能《三十六計》最上計──走。差不多10年前,筆者在北京《中國企業家》雜誌撰文,說中國深層次有嚴重的反財富文化,不幸言中,BAT(百度(Baidu)、阿里巴巴(Alibaba)、騰訊(Tencent))創辦人退休了,超低調的順豐創辦人王衛退休了,中國教父級企業家柳傳志都快將退休了。柳傳志是否全「被」退休有待辯論,但中國進入反財富政治則毋須辯論。

社會主導

其實,反財富並不單單存在於中國,美國的累進稅制,賺錢到某個程度要納90%的稅,美其名為財富重新分配的累進稅制,其實是反財富;英國行使的是相當程度的社會主義,某程度是反財富;中國從來就是士農工商,早已把財富壓到最低級,當然各國政府在施政方面的明明暗暗,令反財富鬆緊高下有別,但「扶」富的國家畢竟很少,在這個政府帶頭的超級逆潮下,亦非全無辦法。

上世紀七十年代在美國流行的跨國企業管理,其中最重要的章節,就是參考美國公司怎樣面對南美洲宗主國政策變化萬千,隨時把企業收歸國有時,行政人員用什麼計算方法及制定出怎樣的撤退方案。

把以上3種逆潮的負面因素放諸初創企業亦無不可,乃新時代的商業入門紥馬。

作者為MASTERMIND大承諮詢主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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