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子四季食養俱宜

古人說，春食凉夏食寒以養陽；秋食溫冬食熱以養陰，按四時之變，以合陰陽，安六腑，是養生的實踐原則。現代人認為，多食果品少食肉類對健康有益。很顯然，天生果品多應氣候而生長，人應時而食，有益健康。（清）毛祥麟《毛對山醫話》指出，春生梅，酸斂以平肝木；夏生瓜，甘寒以清暑熱；秋生梨，甘凉以肅肺金；冬熟杞，甘溫以益腎水，五果不同的色味氣，對應五臟，說明順氣候之變而食養，是保持健康的不二法門。

冬熟杞。枸杞子其實四季食養皆宜，不獨冬天。當然，凡食用量過度俱有反效果；體虛者亦容易「上火」。（宋）周守忠《養生類纂》說，「冬採根，夏採葉，可作羹，味小苦，補益陽事，令人長壽」。《本草衍句》（佚名著）記，「性滋而補，甘平而潤，堅腎滋肝，益氣潤肺，生精助陽，去風明目。強筋骨而補虛勞，治咽乾而療心痛，腎病消中（渴而飲水），二便能利（能利大小腸）」，對枸杞子的助陽效用評價甚高。

（清）陳士鐸《本草新編》指出，「枸杞子，味甘，苦，氣微溫，無毒，甘肅者佳。入腎、肝二經……」，滋補肝腎，且多用於精血不足所致腰膝痠軟，並有益壽之效。甘肅張掖市（古稱甘州）所產稱為甘枸杞，李時珍對之加以盛讚，「以甘州者為絕品」。

枸杞的果實一般6至11月逐步成熟，可先後採收，分批曬乾或烘乾。中醫一般認同枸杞子為平補氣血陰陽之品，其延壽效用備受古代養生家重視，直至今天仍有人喜喝枸杞釀製的補酒。《本草綱目》第三十六卷記載了一款「金髓煎」養生食用製法，「枹杞子逐日摘紅熟者，不拘多少，以無灰酒浸（古人在酒內加石灰防酒酸，但會聚痰，因此，供藥用的酒不加灰，是為無灰酒），火蠟紙封固，勿令泄氣。兩月足，取入沙盆中擂爛，濾取汁，同浸酒入銀鍋內，慢火熬之，不住手攪，恐黏住不勻。候成膏如餳，淨瓶密收。每早溫服二大匙，夜臥再服。百日身輕氣壯，積年不輟，可以羽化也」。

推遲衰老效果

另周守忠《養生類纂》引述《林泉備用》記一味「枸杞膏」，其製法也不妨記述，「十月內，採枸杞子紅熟者，去蒂，瀝乾，砂盆內爛研，以細布袋盛，濾去滓不用，沉清一宿去清水。若天氣稍暖，更不待經宿。人銀石器中，熳火熬成膏，不住攪之黏底，候稀稠得所，瀉向新垍瓶中盛之。蠟紙封，勿令透氣。每日早朝溫酒下二大匙，夜臥再服。百日身輕氣壯，取目聰明，髭髮為黑。

「金髓煎」先用無灰酒浸製；後者則做好「枸杞膏」之後，和溫酒服食。服食後是否可「羽化」成仙，或使髭髮歷久常黑，不得而知。但現代研究指出，枸杞子具一定推遲衰老效果。

《神農本草經》記「枸杞，氣味苦，寒，無毒，主五內邪氣，熱中消渴，周痹風濕」；而（清）吳儀洛《本草從新》則記「枸杞子，甘，微溫。滋肝益腎」。寒溫俱見，令初學醫藥者困惑。很顯然，《神農本草經》是據枸杞全株而論，包括根苖、子、葉，整體而言味苦寒。枸杞的根皮，名地骨皮，味甘而寒，李時珍認為，下焦肝腎虛熱者宜之；枸杞子則味甘平，甚或有微溫。據此，後世作出區分，以枸杞子為滋補藥；地骨皮為退熱藥。若不分寒溫，差之毫釐，往往謬以千里。

很多滋補藥方會見到枸杞子的影子。《故宮珍本叢刊》的《內府藥方》卷三「補益門」，其中「五子衍宗丸」、「仙人還少丹」、溫補腎陽的「右歸丸」，枸杞子均為組方一員，由此可見其一斑。

常見的枸杞子驗方藥膳之中，有杞味茶。以枸杞子、五味子各等份，研為末，沸水浸泡；枸杞子加菊花，等份，用熱水沖泡飲用，有助眼睛輕鬆明亮。在食用方面，（宋）林洪《山家清供》有一味「紫英菊」。林洪先引述陶弘景《神農本草經集注》說，菊有兩種，紫莖的氣香而味甘，其汁可以做羹；莖青而大的菊，氣味像蒿而苦，不能吃。這味紫英菊，做法是到春天採苖葉，略炒一下，然後煮熟，放入薑、鹽做羮吃，可清心明目，若加上枸杞葉尤佳。用枸杞葉配伍，這味「紫英菊」色香更俱備。

枸棘不可食用

用菊花泡酒，是為菊花酒。《本草綱目．第十五卷》有一酒劑，「菊花酒，治頭風，明耳目，去痿痹，消百病。用甘菊花煎汁，同曲，米釀酒。或加地黃，當歸，枸杞諸藥亦佳」。陳念祖《神農本草經讀》引徐靈胎對菊花的評語指出，凡芳香之物皆能治頭目肌表之疾。但香則無不辛燥者，惟菊花得天地秋金清肅之氣而不甚燥烈，故於頭目風火之疾尤宜。

如上文提到，陶弘景強調菊有兩種，一種莖紫氣香而味甘，葉可作羹食，為真菊；另一種青莖而大，作蒿艾氣，則味苦不堪食，名苦薏。菊花酒配用枸杞子，飲服治頭風，明耳目；林洪的紫英菊食譜，菊花配用枸杞葉，有藥膳效果。然而他筆鋒一轉，引述唐代詩人陸龜蒙的《杞菊賦》說，「爾杞未棘，乍菊未莎，其如予何？」據《本草》闡釋，那些杞葉似榴葉而且柔軟者，俗稱為甜菜，吃了能輕身益氣。

枸杞的子形長而枝無刺者，為真枸杞，但子圓而枝有刺者，叫枸棘，雖與枸杞相類，但不可食用。說到這裏，林洪從菊花高雅傲霜的形象借題發揮，「杞與菊，是一般的東西，但稍有差別，卻又不可食用。既然如此，則君子和小人又豈可不加以辨認呢！」噫！成君子小人，無非也是一念之差啊！

撰文：余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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