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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日

劉靖之 藝文評論

林懷民舞作精選回顧

為了慶祝雲門舞集45周年,今年2月21日香港藝術的開幕推出《林懷民舞作精選》,從9部舞集裏選擇了11個片段來回顧他「行將卸任藝術總監之際的藝術足跡」。這11個片段包括《行草.永字》、《行草.千字文》、《松煙.第五帖》和《松煙.終結篇》、《竹夢.秋經》、《家族合唱.白衣》、《水月》選段、《白水》選段、《如果沒有你》選段、《稻禾》選段和《風.影.黑天使》,在林氏的整個創作生涯中,屬於中、晚期作品。

雲門舞集的舞姿既是民族的,也具有時代氣息,再加上音樂選配的品味,令觀眾感受到一種多層次美的境界,與歐洲的芭蕾舞、歐美的現代舞、亞洲的民族舞相比,各有各自的風格、味道和視覺與聽覺的享受。如《水月》的舞台設計帶有濃厚的水墨感覺,舞劇融會了太極拳,穩定、緩慢而又飽含勁力,舞蹈與巴赫《大提琴組曲》的連綿不斷的旋律,配合舞台上連綿不斷的動作,淨化、虔誠、充滿了生氣!

這次以8段舞蹈選擇了Allemande群舞(巴赫《大提琴組曲》第五)和Prelude獨舞(巴赫《大提琴組曲》第四)。美中不足的是用錄音,不是現場演奏。

《行草》的靈感來自書法,這次選出了〈永字〉和〈千字文〉兩段,舞蹈隨着王羲之的永字八法,前者是獨舞,後者是五人群舞,音樂由瞿小松創作。

筆者於2002年11月5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觀賞香港首演,深感林懷民設計的舞姿融芭蕾、太極、武術為一體,優美中含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瞿小松的音樂卻是十分現代的,大提琴的旋律與具爆炸力的敲擊樂之間的強烈對比,生動地勾畫出書法的各種筆觸,通過舞蹈形象地顯現出來,形成了多層次的張力。

擺脫兩個影響

《稻草》的〈花粉雙人舞〉和〈日光〉令筆者印象深刻,尤其是前者,音樂是Camille Saint-Saëns的,舞者簡直是貼在地上打功夫,場刊說「從台東池上景觀出發,以稻米的生命輪迴隱喻人生」。

看了這個片段的舞姿,人們就會理解林懷民在團員們練舞時經常大聲叫喊的詞語,如「安靜」、「下沉」、「扎根」、「纏絲」、「呼吸」、「湧泉」、「放鬆」。(場刊《舞者們的雲門》)這些詞語是「雲門45的舞台風景」——一片片拼圖、拼構出「雲門的畫面」。

1970年代初,為了跳自己的舞,林懷民禮聘復興劇校的曹駿麟指導舞者國劇基本動作,催生了《薪傳》和《白蛇傳》等擺脫西方現代舞和民族舞的影響。

林懷民借用傳統動作的原則,並運用東西方概念來創作全新的舞蹈動作語彙。不僅如此,他對音樂有同樣的品味,融傳統於現代,一如把太極與敦煌壁畫上的飛天融入芭蕾,讓人們享受當代中國民族舞蹈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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