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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9日

蘇文英 社創群英

種好蝴蝶蘭 心智障礙無阻職人工藝

「幸福向你飛來」是蝴蝶蘭的花語,日本一所B型辦公室──Alon Alon專注於蝴蝶蘭栽培,承諾為心智障礙的兒童開創一條通往幸福的道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是心智障礙兒童父母的寫照,即使社會提供福利服務照顧,但總是低估心智障礙者的追求,他們未必喜歡被分派一些低端工種,也不喜歡成為廉價勞工,甚至抹去他們對晚年退休的想像。

Alon Alon一詞來自於印尼峇厘語的「慢慢地,慢慢地」。創辦人那部智史先生(Satoshi Nabe)本來是IT企業老闆,每年銷售額可達400億日圓;他的獨生子是先天心智障礙者,為了全天候照顧兒子,那部無可避免會跟其他親戚疏遠,家長那份徬徨無助和孤獨感格外分明。他曾反問自己無數次︰「如果我死後,我孩子的餘生會怎麼樣?」他也接受不到同事用憐憫的目光看待他們一家,於是決定售出公司套現購買房產,用租金收入保證兒子的將來,同時着手籌備Alon Alon這所B型辦公室。

由IT人搖身一變成為蝴蝶蘭推銷員,源於不希望兒子的一生就像負累般留給別人,也不想社會經常用施捨的目光看待他的兒子,希望社會大眾能接納他們,視其為正常人。殘疾人士也擁有他人望塵莫及的天賦,那部發現其兒子擁有高度的專注力,有成為鮮花栽培匠人的天份。2017年,他開始覓地建溫室,2018年把蝴蝶蘭栽培事業付諸實行,聯同其他有相同經歷的家長,運用Alon Alon的2000坪(約7萬方呎)的種花基地,一步步為殘疾兒童和家長踏出積極、滿足和燦爛的人生路。

Alon Alon內有一所度假村,就像峇里島上的鳥布小屋,種滿藥草、鮮花,泥土也滲出淡淡芬芳,加上宜人海景和山景微風輕揚,令每位前來的照顧者如沐春風,得到心靈上的調適。那部更與信託銀行及律師事務所合作,逐步建立財產管理系統,萬一父母去世,殘疾兒童也有能力過上更好的日子。

適合發揮過人專注力

根據厚生勞動省2018的數據,日本殘疾人士平均每月收入只有16118日圓(約1200港元)。若換算為時薪,只有214日圓。即使加上政府提供大概9萬日圓的傷殘撫恤金,月入只有106118日圓(約7900港元),未能符合日本憲法所規定的「健康文化最低生活」標準。

自1980年代起,蝴蝶蘭成為日本禮品文化的新寵,是繼菊花後國內第二受歡迎的花卉,出口額更高達300億日圓。日本人很重視送禮文化,國內需求帶動每年花卉市場拍賣金額高達千億日圓。

那部從兒子身上看到殘疾人士那份專注力,正是花卉產業需要的人力資源,種植蝴蝶蘭涉及60個工序,能提供適合殘疾人士的職缺。他有一個願望,希望未來花卉市場能吸納全國30%的殘疾人士就業。

初期他投資了5000萬日圓,直接建立生產農場,採用自動化操作,空調保持攝氏25至30度恒溫和適當濕度。Alon Alon推出Kochoran蝴蝶蘭的品牌及助養花苗計劃,助養者只需付一萬日圓購買10棵幼苗,待半年後長成鮮花,助養者將會得到一盆蝴蝶蘭回贈,其餘9棵會透過互聯網和傳真出售,賺取利潤支付殘疾人士的工資和退休金。花卉質量獲得很高評價,銷售額達1億日圓以上。

獲餬口技能 生活自主

那部期望消費者不是為了一張名牌花店的包裝紙而消費,還可以走進別人的生命裏。他希望通過Alon Alon的鮮花業務,解決殘疾人士就業問題。現時Alon Alon聘請了13名殘疾人士,其中一名員工土木由紀分享︰「我不喜歡以前的工作,每天做同樣的事情。」種植蝴蝶蘭改變了他的視野,他很雀躍地說︰「首相也來看我們工作。」Alon Alon的種植經理也表示,期望每一位殘疾人士在這裏接受培訓後,可獲其他公司僱用。

在那部的理念中,公司不一定要賺盡,可以維持低利潤。他認為B型辦公室存在的意義,在於其財務獨立勝過傳統福利機構,又能讓殘疾人士獲得生活自主和能夠餬口的工作技能。

Alon Alon營運了4年,曾遇到挑戰。2019年,日本遭受一場15號颱風吹襲,溫室停電,導致所有蘭花「全軍覆滅」,損失慘重;但也警醒他們要做好災害風險管理,引入後備發電機;同時加速農業現代化,發展自動化生產;此外,他們也開始栽培芒果及有機蔬菜,維持農場內的自給自足生活。一路走來,那部感謝很多企業客戶的支持,如日本基金會Working NIPPON!Plan,期望Alon Alon能長遠提高殘疾人士的自主獨立能力,每月工資由16000日圓升至10萬日圓。

佛祖釋迦牟尼曾說過︰「沒有通往幸福的路徑,幸福本身就是一條路。」買花者為所愛的人購買鮮花,不只是為了紀念,而是看到殘疾人士如何悉心呵護手中的花蕾,經歷半年至3年的照顧,最後完成囑託交到買家手裏。那一份幸福是複合的,令殘疾人士的父母相信孩子習得可以餬口的手藝,放下心頭大石。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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