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14日

Anatole Kaletsky EJ GLOBAL plus 彙編選輯

歐盟求息事 或讓出片火腿

約翰遜實現了成為英國首相的終身夢想，而英國脫歐的悲喜劇也將達到高潮。歐盟其他國家對這部悲喜劇的恐懼之情溢於言表，而約翰遜的極端則好壞消息參半。

壞消息是，約翰遜所鼓吹的「無協議」退出歐盟──他藉此贏得仇歐的保守黨黨首地位──可能導致經濟活動驟停，堪與2008年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倒閉後的災難相比。

好消息是約翰遜要比他的前任文翠珊聰明而且圓滑得多。對英國前景悲觀已經如此普遍，只要不是無協議分手的一切脫歐結果都是一個驚喜，不僅可令英國經濟復甦，也能讓整個歐洲復甦。誠然，任何版本的脫歐，長期來看都會給英國造成代價。

在這一情形中，英吉利海峽兩岸的政策變化可能比英國脫歐給英國及其貿易夥伴所造成的結構性危害更加重要。英國將受益於約翰遜所承諾的周期性刺激──提高公共支出和減稅。歐洲其他部分，特別是德國和法國，將得益於新歐盟政策的商業機會──在金融、媒體、製藥、國防和汽車等厚利行業，英國競爭者可能會被排擠出單一市場。

那麼，發生有序結果和漫長的過渡期，而非可能帶來災難性後果的突然分手的概率有多大？

政治賭博市場目前認為無協議的勝算是33%， 一些金融分析師認為可能高達50%。這不足為奇，因為約翰遜的大部分領導力都用在無協議思維的正常化上。但是，至少有三個理由認為，英國無協議脫歐可能性非常低，即使約翰遜──或許正因為約翰遜──當了首相。

首先，反對無協議結果的議員人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所有反對黨針對約翰遜的態度要比針對文翠珊更加統一，而約翰遜在國會多數席位優勢已經消失。因此，理論上，只需要策反少數保守黨人就能推翻約翰遜政府，舉行大選。本月，有40名保守黨議員支持削弱約翰遜的談判策略，顯然，如果必須避免「無協議」的話，推翻約翰遜政府的異見者已足夠多。而如果在約翰遜能夠實現某個版本的脫歐，憑此重新統一保守黨之前就傾向的提早大選，那麼約翰遜有可能會輸，成為英國歷史上執政時間最短的首相。

其次，約翰遜擁有文翠珊所不具備的避免決裂的方法。如果他能夠說服歐盟領導人在原來的「分手」協議上做出一些微小表面改動，就幾乎肯定能讓議會批准他的「新」協議。這是因為，決定用「正宗」脫歐派取代文翠珊的強硬疑歐派已經別無選擇，只能支持約翰遜的協議，否則就有可能面臨徹底輸掉脫歐的選舉。與此同時，兩黨的許多親歐派此前希望能夠避免脫歐，如今他們將支持幾乎一切談成的協定，從而避免無協議噩夢，解決政治僵局。

「硬脫」招來經濟崩潰

因此，主要威脅來自歐盟一方。歐洲領導人會給予約翰遜足夠的表面讓步，將「文翠珊的肥豬」變成「Boris把火腿帶回家」？答案也許是肯定的。歐盟領導人幾乎和約翰遜一樣急於結束脫歐鬧劇──而約翰遜真的只需要一個小讓步：改變為了確保北愛爾蘭邊境開放而設計的「愛爾蘭兜底方案」。

由於邊境問題確實只關乎愛爾蘭，歐盟將以愛爾蘭政府的利益為指引。愛爾蘭報章Irish Times評論家Pat Leahy指出：「幾年後可能開始邊境檢查難道不比10月31日肯定開始邊境檢查更好？」

這就引出了不會發生無協議結果的第三個原因：約翰遜自己的言論和政治風格。約翰遜反覆承諾「不論有沒有協議」都要在10月退出歐盟，但也認為真的發生無協議脫歐的機會只有「百萬分之一」，因為他有信心實現成功的歐盟談判。

如果約翰遜一意孤行推行無協議脫歐，那麼不管發生什麼都會是一場災難：如果成功繞過議會反對，兌現決裂承諾，就會發生經濟崩盤；如果議會阻止，就會發生提前大選。另一方面，如果他真心實意試圖談判有序退出協議，那麼約翰遜仍可以在10月的截止期兌現象徵性脫歐，同時確保英國所急需的漫長的過渡期。

由此帶來的企業信心反彈將實現慷慨的預算，為減稅、提高公共支出和凱恩斯式財政刺激創造空間，為約翰遜幾乎肯定能以壓倒多數勝出的明年春天的大選奠定基礎。對於一個以善變為不變的政治浪子來說，一個有序的、商定的脫歐顯然是有利的選擇，不管他為了贏得權力而向仇歐派許下了什麼鹵莽的承諾。

註：本文原載於Project Syndicate網站，本報經網站授權翻譯刊登。

 

Anatole Kaletsky_龍洲經訊首席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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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J GLOBAL plus 環地視野 | 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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