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轉型艱難催谷創科挑戰大

本月18日的俄羅斯總統選舉，除非有極大意外，對強人普京來說，只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在民調壓倒性的優勢下，連參與競選活動都興致缺缺的他，恐怕心思並不在選舉。普京治下的俄羅斯，雖然對外以強硬外交示人，但是實質上，俄羅斯的經濟前景並不樂觀。

綜觀俄羅斯經濟走勢，雖在2000年後憑藉原材料的出口收穫頗豐，並成為國際主要能源供給國之一。然而，資源依附型經濟結構使得俄國既處於產業鏈的最底端，整體景氣表現也隨着全球能源價格而起伏不定。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看，創科產業已然成為俄羅斯經濟轉型的必然方向。等待普京的，將會是艱難的經濟結構轉型過程。

事實上，俄羅斯對於創科產業的關注自普京初次就任之際即有相關規劃。分別在2001、2002年所發布的「俄羅斯聯邦科技優先發展計劃」與「俄羅斯聯邦未來科學技術發展政策」中，即表明創科產業是俄羅斯未來國家戰略發展目標。2005年公布的「俄羅斯科學與創新領域發展戰略」中提到，俄羅斯希望在維持國際能源事務中的領先地位之餘，積極促進經濟結構的轉型，發展創新技術與科技。

2008年金融危機後，有感於各界對於俄國過於仰賴能源產業的經濟結構提出諸多警告，時任總統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在2009年國情咨文中正式宣布，將於莫斯科成立科爾科沃創新中心（Skolkovo Innovation Center），招攬優秀的研發人員至該中心服務，並為創科產業提供各種租稅優惠與補助。

2012年普京重新執政後，受到國際油價下跌與西方制裁打擊，俄羅斯經濟成長呈現雪崩式衰退。除了透過貨幣與財政政策穩定金融體系外，俄國政府亦持續嘗試改善俄羅斯產業結構不均的問題。2015年發表的「關於保障經濟可持續發展與社會穩定之措施」中指出，官方將致力於調整俄羅斯產業結構，並研擬有效的產業政策，以吸引外資、促進進口替代與開發非能源產業。

根據俄羅斯官方所公布的2017年統計數據顯示，從2000年至2010年，俄國研究與發展補助佔國內生產總值的份額不斷提升【圖】，不難發現國家對於創科技術與產業的重視程度。然而，由於受到景氣蕭條所影響，2013年之數據呈現大幅下滑的現象。所幸在官方力挽狂瀾下，政府補貼份額自次年起便逐漸復甦，並可望恢復高峰時期水平。

民間缺動能官僚顢頇

而在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根據各國經濟穩定性、創新水平、金融市場成熟性與永續發展指數等指標，每年所發布之「全球競爭力排名」中，俄羅斯整體競爭力雖然呈現上升趨勢，但在受評級的138個經濟體中仍僅位居中游。評級單位亦不諱言，俄羅斯雖然在人民教育水平與科技研發等領域稍有進步，但仍然存在巨大進步空間。

根據俄羅斯官方統計，當前俄羅斯出口總金額中，仍有將近半數的份額是由能源相關產業所貢獻。由此看來，俄國政府多年來對於發展非能源創科產業的努力成效甚微。細觀俄國經濟發展歷程，俄羅斯政府要釋放創科產業推動整體經濟改革動能，首先要解決兩大問題：民間動能不足和政府官僚主義的顢頇。

根據研究指出，俄國當前創新技術研發的資金中，有將近七成係由政府補貼，大多數創新產品與技術亦大多由中央政府帶頭領導。

數據表明，俄羅斯近年創新產業並非由企業根據國際情勢所發展，僅是由政府撥款贊助研究機構所完成。故如何提升民間對於創科事業的自發性動能，是俄國未來幾年的重要任務。

而蘇聯解體至今，貪污與腐敗始終是影響俄羅斯社會經濟走向的重大問題。在透明國際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每年一度的調查報告中，俄羅斯的國家清廉分數始終不見起色。官僚問題對於創新產業發展更是一大阻力。

綜上所述，儘管普京自2000年起便明確表達欲調整經濟架構的野心，並帶領俄羅斯朝向創新產業的道路發展，但時至今日，俄羅斯仍然未擺脫對於天然資源產業的依賴。以普京的權勢，都無法加快俄羅斯經濟結構改變，是所不為，還是不能也？

湯鈞佑_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俄羅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