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8日

邵善波

傲慢與自卑 國泰事件反映香港的不幸

近日國泰航空一班由內地飛往香港的航班上，空中服務員私下嘲笑講普通話的乘客，說話內容被錄音並在網絡上流傳，引起了軒然大波。內地網上的反應尤為激烈，聲音一面倒是對事件表示憤怒，並出現強烈譴責國泰航空及批評香港的言論。儘管國泰航空迅速反應，兩天內就發了3個道歉聲明，果斷地將涉事的3名服務員開除，而且特首亦迅速表態，可惜也難阻止事件對香港形象造成的災難性打擊。

國泰航空作為香港航空服務的旗艦企業，背負着代表香港的標誌。雖然這次只是國泰航空部分員工的問題，但香港也難與其撇開關係。這不單止因為國泰的控股股東是殖民地時期留下的英資太古集團，沒有英國的統治就沒有國泰航空，更因為疫情造成國泰經營的困難，港府也變成國泰航空的股東。令事件變得更政治化的另一個原因，是國泰航空的員工工會乃亂港勢力核心之一的職工盟的成員，員工出奇地政治化，深度介入了2019年的黑暴事件。在香港的大企業群體中，這情況應該是個異象，找不到第二個例子。國泰空中服務員工會事後發表的聲明，一面倒地企圖維護自己的會員，更是火上加油，引起罵聲不絕，應指出企業與員工工會在這裏是兩個獨立、甚至有矛盾的單位，企業難對工會的行為負上責任。

說這事件是不幸，並不是說香港沒有歧視內地人、看不起講普通話的人、崇拜講英語、或高抬粵語的情況，而是指這事件不止激化兩地自黑暴事件造成的芥蒂，更扭曲了香港目前的現實。

香港以前曾經有一部非常受歡迎的電視劇，其中的演員廖偉雄，扮演一個名叫「阿燦」的內地來港新移民，角色深入民心。「阿燦」的言行舉止，活潑、生動地反映了內地與香港的文化差異。無可否認，香港觀眾對這角色的認同，反映了他們當時對內地人的藐視，以及傲慢、自負、感覺高人一等的態度。以前，港人在朋友閒談間，也習慣嘲笑對方是個「阿燦」來貶低對方，「阿燦」已變成港人的一個充滿貶意的口頭禪。然而，曾幾何時，香港的口頭禪也出現了「港燦」一詞，取代了「阿燦」，「港燦」是港人自我貶低、自嘲的代名詞，這反映港人對內地看法的一個大轉變。大約從2000年以來，港人看到深圳、上海、北京這些大城市的發展，更不要說杭州、蘇州這些二線城市，從無到有迅速地發展成中國的高科技產業中心，港人對內地的人和事有了180度的轉變。可以說，自十多年前開始，藐視、瞧不起內地人或講普通話的人，已不是香港人的主流傾向。反而自卑、自問不如的心態才是港人對內地及內地人的主要看法，儘管他們並不一定了解、認同內地的體制。

香港回歸26年以來，面對着各種挑戰，除了政治上出現巨大的動亂之外，對產業發展、解決土地房屋問題、改善市民的生活及福利等等的挑戰，雖然有不少努力，但也難說有多大的成就。相對與內地在同一時段內的發展，有巨大的差別，這使港人對自己，及對內地人的看法出現了根本性的轉變。當前港人對內地的發展、對內地人的看法，多是驚訝、佩服、羨慕，但又夾帶着難明白、難接受的矛盾心情。造成這情況的原因，與香港的回歸並沒有什麼關係。恐怕港人的自卑、失去自信、失去方向、對前景的迷惘，才是香港需要面對的問題。

新範式基金會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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