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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2日

楊庭輝

以色列左翼致命犯錯 極右壯大影響深遠

以色列在本月初經歷了近四年來第五次國會選舉,結果去年被趕下台的內塔尼亞胡再次掌握當上總理的主動權,原因是數個極右政黨合共獲得的議席倍增,跟它們結盟可望取得國會的64席,籌組聯合政府理應不成問題(最少需61席)。但是,內塔尼亞胡重返政壇高位在望,並非他在事前做了立竿見影的部署,而是反對派領袖暨看守總理拉皮德為首的左翼陣營犯下了致命的策略性錯誤。

得票相若 左翼敗在各自為戰

誠然,有數據顯示,這次以色列國會重選剛好有大量政治理念右傾的年輕人能躋身成為「首投族」。亦有些評論指出,以色列近三十年來已愈來愈右傾,是次選舉結果只是反映那個國家的人民更明目張膽擁抱「法西斯」的意識形態。然而,點票結果顯示,左翼陣營與右翼陣營各自的整體支持度沒有重大變化,它們的得票總數相差只是約三萬票。純計死數,左右陣營的得票差距甚至不足以影響一個議席花落誰家,只是梅雷茲黨(Meretz)和阿拉伯裔政黨民族民主聯盟(Balad)均無法達到國會當選最低門檻的3.25%得票率,白白浪費了左翼陣營逾27.5萬票(佔左翼總得票約6%),成為了它們落敗的關鍵。

長期跟進以色列國會新聞的《耶路撒冷郵報》記者埃利亞夫.布魯爾(Eliav Breuer)在11月4日發表評論文章強調,數個左翼旗幟人物對是次以色列左翼陣營選舉失利難辭其咎。

首先,以色列工黨領袖暨以色列交通與道路安全部部長梅拉夫.米夏埃莉(Merav Michaeli)無視拉皮德等其他左翼領袖說服她與梅雷茲黨合併參選的建議,並強調兩黨獨立參選可壯大各自的勢力。

另外,左翼政黨聯盟「共同名單」(Joint List)本是近年成功阻止內塔尼亞胡穩坐總理職位的關鍵因素,民族民主聯盟領袖薩米.阿布.薛德(Sami Abu Shehadeh)因拒絕與未來政府展開任何形式的合作而退出了聯盟,埋下了分散左翼票源的伏線。拉皮德無力阻止左翼陣營的渙散作風,亦誤信錯誤的數據分析,天真地以為梅雷茲黨和民族民主聯盟仍可跨過當選的最低門檻,因此沒有像從前那般極力呼籲選民把支持票轉移給它們。

左翼衰弱 非一日之寒

無論如何,以色列左翼勢力並非瞬間消亡,而是在過往30年持續地萎縮。《以色列時報》高級分析師哈維夫.雷蒂格.古爾(Haviv Rettig Gur)在11月7日發表文章指出,以色列工黨和梅雷茲黨在1992年合共的得票率達44%,但它們往後每屆以色列國會選舉的得票率均有明顯的跌幅。

到了近年,即使以色列左翼陣營成功阻止內塔尼亞胡成為勝利的一方,也不表示它們可以成為執政者;它們極其量可以令以色列4年內第五度選舉也無法選出總理,繼而令右翼陣營感到不耐煩,從而把內塔尼亞胡邊緣化。不過,從去年以色列破天荒籌組「八黨聯盟」的事例可見,只要反內塔尼亞胡的右翼政黨達成阻止內塔尼亞胡繼續擔任總理的目標,便會聚焦在與左翼陣營鬥爭角力;要左右陣營長期團結無疑是癡人說夢。

古爾強調,以色列左翼陣營早已長期看不到真正勝利的希望;它們在最近一次的政治選舉協調失敗,只是壓垮它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殘酷的是,以色列左翼陣營輸掉的不僅是一次選舉那麼簡單。

過往內塔尼亞胡和貝內特尚且需要拉攏中間偏左政黨籌組聯合政府,尚且需要回應對方提出投放資源改善阿拉伯裔社群的居住環境、基建設施和社會服務質素的訴求。可是,內塔尼亞胡現在只要團結右翼陣營的支持便足以籌組聯合政府,他幾乎已完全失去了理睬左翼陣營的政治需要和誘因。

極右施壓 無視近半民意

值得一提的是,內塔尼亞胡頗常被宗教極右翼力量質疑不夠忠誠。《國土報》經濟版編輯羅森堡(David E. Rosenberg)早前為《外交政策》撰文指出,內塔尼亞胡的右翼政策主要是出於現實政治的考慮,而非宗教信仰的堅持,所以他有時在執行上顯得不夠堅決。

其次,內塔尼亞胡過往曾嘗試跟阿拉伯裔以色列人建立的聯合阿拉伯名單黨籌組政治聯盟,只是宗教錫安主義聯盟(Religious Zionist Party)領袖斯莫特里奇(Bezalel Smotrich)堅拒與阿裔背景政黨合作而導致結盟失敗。再者,內塔尼亞胡過往一年不時放言攻擊貝內特(Naftali Bennett)拉攏「恐怖主義支持者」籌組聯合政府(但這正是內塔尼亞胡接下來打算做的事),這亦增添了極右勢力對他的不滿程度。在極右勢力的眼中,內塔尼亞胡有必要拿出實際行動來「贖罪」。事實上,儘管右翼陣營被視作是次選舉的大贏家,但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利庫德集團的得票率不增反減,反映出極右選民對他的不滿升溫。

對內塔尼亞胡而言,重新掌權和設法中止司法機關對他的法律審訊是當務之急,而只有穩住右翼陣營的支持,才可把出差池的風險減至最低。不過,是次以色列選舉結果再次顯示出該國選舉制度的一大漏洞:即使內塔尼亞胡和整個右翼陣營只是贏得微弱多數,已足以壟斷以色列內政外交的核心權力,讓他們在未來施政上無視接近全國一半的民意。是次以色列國會重選結果確是終結了它近年的政治選舉僵局,但該國的社會撕裂問題恐有惡化之虞。

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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