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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7日

Jeffrey D. Sachs

七國集團、聯合國和阿富汗的未來

本周,七國集團領導人開會討論了阿富汗問題。七國集團領袖必須思考清楚阿富汗的重要目標,才能避免再次造成痛苦、流血和大規模難民潮。

最重要的是,七國領袖應當利用此次會議來協調七國政策,以籌備聯合國安理會這個更重要場合的行動。如果沒有中國和俄羅斯與會,那麼,根本就不可能對阿富汗形成一致的國際態度。

有鑑於此,七國集團的目標應當是與塔利班所領導的阿富汗接觸,而非孤立或者扼殺這個國家。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幫助西方的阿富汗人和平離開該國的短期策略,而且還可以避免未來爆發難民潮、人道主義危機和血腥屠殺。儘管對美國及其七國集團盟友而言,長期凍結阿富汗的外滙儲備、發展援助和強化美國(以及聯合國可能的)制裁的舉措看似頗具誘惑力,但不難預見的是,就像剛剛失敗的、長達20年的北約任務一樣,這樣的對策注定會無效。

應抵制美政客報復要求

美國在制裁他國方面經驗豐富,但卻對解決問題知之甚少──或者可能根本不屑於關注。美國許多政界人士都在大聲呼籲對塔利班進行懲罰。畢竟,美國已經被深深羞辱了。但七國集團和世界其他國家應當抵制美國政客和戰略人士所要求的報復,因為恰恰是在這些人的大力推動下,才導致美國和北約陷入這個長達40年的泥潭之中(我們必須記住,美國對阿富汗的干預始於1979年,而非2001年)。這些人最早推動美國支持聖戰組織,而恰恰是這些聖戰者後來發展成為基地組織和塔利班。此外,還是這些人支持隨後在2001年入侵阿富汗的行動。而且,他們相信奧巴馬執政早期的增兵將會奏效。

不應再聽取這些人的意見。如果塔利班不對其敵人進行報復性殺戮或者對婦女和女童進行殘酷鎮壓,那麼,七國集團成員國、聯合國機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ADB)應當繼續,事實上還要增加,對阿富汗提供財政援助。

誠然,美國右翼勢力會大聲喊叫並給拜登總統貼上叛徒的標籤。但美國一直無法幫助貧困國家穩定的原因是美國右翼痛恨一切對外援助。右翼想要征服這些國家,而不是幫助她們發展。

七國集團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首先,應當委託進行一項獨立調查,研究為什麼其2001至20年間的發展計劃未能協助阿富汗實現穩定和局勢充分改善,從而幫助阿富汗政府及其軍隊抵抗塔利班對該國的重新征服(溫馨提示:重點觀察在安全及發展領域的支出不平衡;對社會項目和基建建設的長期投資不足;缺乏總體戰略指導的脫節戰術;美國承包企業,而不僅僅是阿富汗人的腐敗;以及缺乏明確和雄心勃勃的可持續發展基準和目標)。

其次,七國集團應呼籲聯合國安理會將經濟和可持續發展思維納入其未來針對阿富汗的行動和規劃之中,並由聯合國駐阿富汗官員提交定期報告。安理會應按季度了解包括女童在內的阿富汗兒童是否能上學讀書(是否有學習用品和教師為其授課);診所是否在正常經營;村莊是否通水通電;母親能否獲得新生兒和產科護理;以及食物供應是否充足;最後,是否有充足的發展資金來滿足這些基本需求。

支持反塔利班力量不利休戰

上述基準均為可持續發展目標的組成部分,可持續發展目標應當適用於塔利班所領導的阿富汗政府,就像其應當適用於由北約支持的政府一樣。

不幸的是,恰恰是北約行動未能認真對待可持續發展目標。例如,在2019年,對阿富汗教育項目的捐助總額僅為區區3.12億美元,平攤到阿富汗1500萬學齡兒童(5至19歲)群體相當於每個孩子僅有20美元的金額。相比之下,美國每年都為駐阿富汗的數千美軍戰士人均耗費約百萬美元的金額。

在那筆用於教育的微不足道的款項中,還沒有哪項是通過政府預算來提供的。相反,該筆款項來自非政府機構和其他外部人士直接實施的項目。在這種情況下,難怪阿富汗民眾很少想到他們的政府。政府在教育兒童(或完成其他核心社會功能)方面沒有發揮任何作用,而捐助者也沒有幫助政府在安全以外的其他領域發揮任何重要作用。

某些美國政客很有可能樂於支持新叛亂團體與塔利班作戰,表面看似乎是一種在談判桌上對塔利班施壓的方式。這是典型的美國做法,但這無可避免會導致無休無止的戰爭。幸運的是,美國可能缺乏支持叛亂的後勤手段,而且很難想像中國和俄羅斯會支持如此天真的態度。

除支持叛亂分子外,美國甚至七國集團將傾向於拒絕承認任何由塔利班領導的政府,否認其具有合法地位。此舉之後將被作為法律依據,繼續凍結阿富汗在聯儲局的外滙儲備,以及暫停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為阿富汗提供新的資助。更深層次的經濟和人道主義危機將由美國及其盟國所引發。但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即使實行嚴厲的美國制裁也很少能夠推翻政府,在阿富汗實現這樣的目標更不太可能,就像美國制裁近年來在伊朗、北韓和委內瑞拉所取得的結果一樣。

七國集團領袖應當明確阿富汗的核心目標:解救阿富汗國民和阿富汗夥伴,而後與中國、俄國和其他感興趣的國家開展建設性合作,徹底結束由美國在1979年啟動的螺旋式下降。已經造成了足夠的破壞,現在到了重建的時候。

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哥倫比亞大學可持續發展中心主任、聯合國可持續發展解決方案網絡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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