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9日

鍾聞 河水集

拼多多員工猝死 反思加班文化

近期，內地電商巨頭拼多多一名年輕女員工在加班回家途中猝死，引發了一場針對科網企業劣質加班文化的輿論戰。2019年，曾有數以萬計的電腦程式員，在網上發起「工作996，生病ICU」運動，批評工時過長。兩年過去了，情況不單沒有改善，反而變本加厲。

該名猝死的員工，1998年出生，進入拼多多一年半，去年12月29日凌晨，與同事一起走路回家時突然昏厥，送醫急救6小時後去世。離世員工生前在拼多多旗下「多多買菜」任職，社區團購平台正是目前互聯網巨頭們駐重兵爭奪的地盤。去年10月，拼多多創辦人黃崢在內部演講上揚言，拼多多全體員工都要「開啟硬核奮鬥模式」，並指「多多買菜是拼多多人的試金石」。

猝死事件觸發深受加班之苦打工階層的共鳴，有人把拼多多的商標圖案做成了告別式的花圈圖，畫面上斗大的黑字提問：「你在拚什麼？」連官媒央視也加入戰團，發出評論稱「不能讓奮鬥變了味」。

拼多多的回應令事件火上加油。事發後，有網民在網站「知乎」發問題稱：「如何看待網傳拼多多員工加班後猝死一事？」有認證為「拼多多官方賬號」的賬號回答，稱底層人民「哪一個不是用命換錢」，並表示「不認為是資本的問題，而是這個社會的問題，這是一個用命拼的時代」。該回應引發網民聲討，批評拼多多回應冷血。

2019年，網上曾發起一場名為「996.ICU」的活動，意指很多科技公司要求每天早9點一直工作到晚9點，每周工作6天。在這樣的工作模式下，生病了會被送到ICU重症監護病房。當時，還有人發起「996公司黑名單」，號召列出實行996工作制的公司，阿里巴巴、京東和抖音的母公司字節跳動都在「黑名單」之中。阿里巴巴創始人馬雲則公開發聲捍衞這種工作制度，稱其為「福報」，他的競爭對手──包括京東的CEO劉強東和小米創始人雷軍，在事件中罕有地站在同一陣線。

如果說阿里巴巴是「996工作制」的先驅，則拼多多這一個後起之秀有過之而無不及。2015年才起步的拼多多，僅用5年時間就依靠低價和折扣在小城市用戶和中低收入者中獲得廣泛支持。公司去年底市值達到2178億美元，超越京東。

拼多多以殘酷的加班文化而聞名。兩名拼多多前員工向BBC透露，公司上午11點上班，往往要工作12個小時以上，每周工作6天。2020年起，員工中午12點到2點的吃飯休息時間已縮減為1小時，公司廁所牆上還貼有「上廁所不要帶手機」的標語，以敦促員工盡快回去工作。作為回報，員工工資往往比阿里巴巴或騰訊等同行高。

外國科企拚福利

其實，中國的勞動法第36條有明文規定，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8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但現實中，中國儼然已經成為加班大國，很多公司都有自己的「藉口」，例如「沒有完成工作任務」，或是「自願加班」等。

工時長不等於效率高、創意好。科網巨企的競爭力理應來自科技創新，不應該拚員工的汗水，何況是拚員工的命。在外國，很多科技企業的工時相對傳統企業短，員工福利、工作環境也相對好，希望藉此吸引優秀員工，但中國卻似乎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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