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0日

邵家臻 專業議政

香港式埋單

「埋單的日子近了，你們應當悔改」、「春花秋月何時了，埋單知多少。」本來「唔該，埋單」是很地道的說法，如今在政治上，埋單，埋單，埋單，多少惡事假汝之名而行。

4月17、18日，立法會財委會審理第二輪防疫抗疫基金撥款，涉及1375億。一如過往，有議員一言不發，只想盡快投票通過；有議員盡力補漏拾遺，希望在明知會通過之前，爭得幾多得幾多；有議員要踢爆騙局，提醒港人小心中伏，因為「保份工唔保人工」的800億「保就業」計劃，只為控制失業率，為林鄭政府紓困，至於你是否每月一定可袋9000元救急，則干卿底事。在議員們各為其主，各師各法之際，傳來簡體字版的訊息：「部分議員公然勾結外部勢力，以出賣香港和國家的利益來撈取政治本錢，談何『盡忠職守』，遑論『服務民眾』。奉勸那些顛倒黑白、內外勾結的政客，不要再為一己私利損害香港整體利益、危害國家安全，否則，最終總要為自己的行為『埋單』……」

先有港澳辦與中聯辦劍指立法會內會選舉，再就國安問題放話，然後恐嚇立法會議員履行職責時小心要為自己的決定及行為「埋單」──埋單？如何埋？怎樣埋？幾時埋？向誰埋？埋多少？是否投下反對票都要被DQ？

黃藍埋單有別

要埋單的，還有黃店。限聚令、限枱令表面是全民抗疫，卻暗藏「項莊舞劍」，借防疫為名，打壓為實。黃店食肆天天上演大報復，以太子基隆茶餐廳為例，連續兩天被一行廿幾人的警察和食環凶神惡煞，並拒絕量體溫下強闖巡查；巡查歸巡查，卻要廚房熄爐兼恫嚇餐廳女工，結果有女工寧願辭職。反觀隔兩條街的著名藍店「四川辣妹子」晚晚露天開幾圍，一桌五六人大呼小叫口沫橫飛，警車多次經過店門卻如721般絕塵而去。

黃藍有別，已成定局。千億的防疫抗疫基金，說穿了都是透過功能組別進行「政治分贓」，哪一個界別對中共有政治需要，就可以按「票價」得到「較大份」的補助（也是種埋單）。所以，開餐廳有20萬，開零售店有8萬；補習社就只得4萬，自僱體育教練更只有一次過的7500元。飲食業和零售業的錢又快又多，皆因政府知道這兩個界別最有可能在選舉時被民主派挑戰成功；反之，補習老師、體育教練、文化界導師無票就沒有議價能力，7500元似打發金多於補助金。

功能組別要維護業界利益，俗稱埋單。例如，向約790名組別B及組別C交易所參與者每所提供5萬元資助，這是給張華峰去埋單；向每輛的士和紅巴登記車主發放一次過3萬元津貼，這是給易志明去埋單；向每間持牌旅行代理商發放現金資助，由2萬元至20萬元不等，這是給姚思榮去埋單。總之，防疫不無政治，也不忘政治。

在保皇黨護航之下，防疫基金毫無意外地通過了。只是想不到，幾乎同一時間，就發生「大搜捕」。李柱銘、吳靄儀、黎智英、梁國雄、李卓人等15名知名民主派人士因去年數次參與反送中遊行集會，被警方上門拘捕。保安局表示，拘捕行動是嚴格按照相關法例行事，又指在香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無人可以凌駕法律或犯了法而不需面對「埋單」後果。

不如索性承認，政治打壓的年代已經來臨，警方愈講是依法行事，愈強裝不偏不倚，就愈顯虛偽和荒謬。首先，李柱銘及吳靄儀等人被捕，可不是普通案件，斷不是無名無姓的12男2女，年齡24至81歲人士被捕；倘若將來梁振英因為貪污被捕，大概也不會只稱一名65歲人士被捕。再者，警方是在同一時間去每一個人家中進行上門拘捕，每隊差不多出動十個便衣警，行動動員過百警員，然後把各人帶到港九新界各警署。警方不指名道姓，是要誤導公眾這是涉及嚴重罪行的恐怖組織，警方大舉出動將犯罪集團一網打盡，而且一個不漏。

嘩，執法如戲，果真是看電影學做警察。但實情是，被捕人一半以上是60歲以上退休人士，當中甚至有幾個是已達七、八十之齡的長者；而他/她們的罪名是半年前「一齊行街」。

埋單令和勇不分

李柱銘被埋單，仍不失大氣：「我舒服晒，因為咁多年咁多個月嚟，見到咁多咁好嘅青年，畀佢哋捉晒去告，而我係無被告，其實我個心係過意唔去。終需可以做被告人，我為我嘅所作所為一啲都冇後悔到，我更覺得驕傲，終需有機會同埋一班優秀嘅香港年輕人可以繼續行呢條民主嘅路。」是「埋單」令不同世代的抗爭者結連起來；是「埋單」令「和勇不分」和「不篤灰、不割席」。至於PK鄧及後反駁李柱銘，指身為大律師呼籲年輕人犯法，「應該感到羞恥」云云，水平之低，官場罕見。沒有人願意跟他泥槳摔角，我也只是無聊一問：甘地被警察拉過入獄；馬丁路德金被警察拉過入獄；曼德拉被警察拉過入獄；就是沒有一個警察攞過諾貝爾和平獎。

連串埋單動作肯定陸續有來，稍有留意內地維權新聞都知道，這跟「習派強硬手段」有關，跟「趁香港人病攞你命」有關。

埋人單者人亦埋其單。有句話叫「一石激起千重浪」，把81歲的馬丁給抓了，這不但給馬丁一個大光環，讓全世界傳媒又聚焦在香港這塊丁方之地，報道馬丁一生為香港民主運動的貢獻，並且知道原來馬丁的影響力猶在；更重要是把從八九民運到反送中這三十年多年的民主人士都連結起來，做到真正的in solidarity。

民主不是天跌下來的，freedom is not free。香港正經歷三、四十年前台灣及南韓所面對的白色恐怖，香港人要做人還是做獸，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同樣被「埋單」的吳靄儀有個不錯的新說法：「當法治很危急的時候，你要選擇walk out或是stand and fight？」此時此處此模樣，埋單二字，輕於鴻毛，重於泰山。

邵家臻  立法會（社會福利界）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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