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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日

鍾聞 河水集

起義有罪 維穩有理

在維隱壓倒一切的氣氛下,連延用數十年的教科書都遭殃。摘自歷史名著《史記》的文章〈陳涉世家〉,描述秦朝末年「陳勝吳廣起義」,已入選初三年級的語文教科書60年,最近據傳由於內容涉及「起義」的不良思想被剔除,由《史記》的〈周亞夫軍細柳〉一文代替,該文強調漢文帝對將領治軍嚴明的嘉許。

人民教育出版社解釋,替換原因是「避免不必要的交叉重複」,因為初中統編歷史教材七年級上冊〈秦末農民大起義〉一課專列「陳勝、吳廣起義」,已詳細介紹陳勝、吳廣大澤鄉起義,因此語文課就不必要再重複了。

不過,很多人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加上微博上關於這則新聞的評論都遭到審查,更印證了網民的猜想。英國BBC中文網引述香港大學歷史系教授徐國琦表示,這篇課文講陳勝、吳廣起義,而中國共產黨怕農民起義;裏面還有一句名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而共產黨的邏輯就是打天下、坐天下、吃天下,文章跟現在黨的思維不符。他還分析,〈陳涉世家〉文中傳達出3個訊息,「一是江山輪流坐,二是不公平就要造反,三是要挑戰權威」;中共並不喜歡這些訊息,「他們現在是草木皆兵」。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如何闡述要視乎當時的政治需要。新中國成立70年以來,執政者一時的政治觀就是當下的歷史觀,不單對歷史事件的解釋可以隨時改變,甚至連事實都可以改變(最明顯的例子是,當劉少奇、林彪被打倒後,他們在出席公開會議的照片中,也會突然消失)。

以「陳勝、吳廣起義」這一距今2000多年的事件為例,其解讀也是不斷隨政治氣候而改變的。陳勝、吳廣的大澤鄉起義是中國歷史上首次農民起義,中共成立時鼓勵農民向當權者抗爭,打敗國民黨也全靠其後的「農村包圍城市」戰略奏效。毛澤東對這一歷史事件給予高度的評價,他說:「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反抗秦的暴政,完全是正義的。戰爭掀開了中國封建社會中波瀾壯闊的農民戰爭的序幕,在歷史上有很大意義。」他甚至說過:「在中國封建社會裏,只有這種農民的階級鬥爭、農民的起義和農民的戰爭,才是歷史發展的真正動力。」

毛澤東熟讀中國歷史,在讀到陳勝、吳廣起義成功自立為王後,忘了「苟富貴,勿相忘」的諾言,殺戮當日農民戰友,以及任用親信作威作福,導致之後的失敗,曾經在書上批注「一誤二誤」。可以猜想,毛澤東對於陳勝、吳廣這兩位農民起義先軀之所以失敗的教訓是引以為戒的。

經過幾十年坐穩江山後,中共現時最擔心隨着經濟發展,農村失去土地的農民,以及城市的農民工成為影響政權的不穩定力量,一有示威、上訪就出重拳鎮壓,希望把不滿銷聲匿跡。當年大事宣揚的農民起義也頓變「敏感題材」,甚至連教科書亦遭刪除,以免青少年自小耳濡目染受荼毒。當然,如果將來有政治需要,陳勝、吳廣也可以再次成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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