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遜背後萬箭穿心「宅」軍師

當約翰遜取代文翠珊7月上台時，很多人應該立即「溫書」重看年初播放真人真事改編的電視電影Brexit : The Uncivil War，因為劇中由型男Benedict Cumberbatch飾演的主角卡明斯（Dominic Cummings），獲約翰遜委任為高級顧問，地位形同幕僚長。約翰遜做了首相不足兩個月，卡明斯已充分發揮破壞王本色，由關閉（Prorogue）國會5星期到大規模驅逐倒戈的保守黨議員，這些動搖英國憲制秩序及政治生態的舉措，都看到卡明斯的指模，難怪批評者把他跟魔僧拉斯普金（Rasputin）相提並論。

Brexit : The Uncivil War的劇情圍繞2016年脫歐公投前兩大陣營的競選工程，戲中的卡明斯透過網絡數據和個人政治觸覺，準確找出可替脫歐陣營致勝的訊息，以及應該重點針對什麼選民，並利用網上宣傳戰和選舉法漏洞，發放時真時假的訊息，成功說服中間派選民投票支持脫歐。

睿智宅男被罵「職場神經病」

在現實中，無論是「奪回控制權」（Take back control）這句經典口號，到難以實現的脫歐可為公共醫療系統NHS每周節省3.5億英鎊開支，甚至是脫歐可阻止土耳其人湧入英國這個明顯造假的說法，都是出自卡明斯的手筆。

卡明斯在牛津大學以古代及現代史畢業，之後曾在俄羅斯經商數年，但沒有成果，上世紀九十年代末返英，先在一個商界反對英國採用歐羅的組織擔任宣傳主任，然後出任在野保守黨黨魁施志安（Iain Duncan Smith）的顧問，但很快就離職，轉為創立右派智庫，2007年擔任保守黨議員高文浩（Michael Gove）的顧問，2010年隨高文浩出任教育大臣而一同加入教育部，擔任顧問。

在上述任何一個階段跟卡明斯交手的人，都會這樣形容他：睿智有急才，但作風粗魯，熱中公共事務，但很宅。有當年在牛津擔任其導師的學者憶述，卡明斯在入學面試時已顯出智慧超卓，撰寫的論文反映到他對學術理論有充分掌握，完全不是他現在的上司約翰遜可以相比。同時，卡明斯讀大學時，不是學會或公共事務辯論的活躍分子，寧願留在宿舍房間。卡明斯現年47歲，仍然絕跡大部分社交場合，因此即使在脫歐公投發揮關鍵作用，但他在被委任為首相顧問前，仍不為公眾所認識。

卡明斯不屑做好好先生，曾批評前脫歐大臣戴德偉（David Davis）「厚如肉碎、懶若蟾蜍」（Thick as mince, lazy as a toad），意即又蠢又懶，而他在教育部工作4年，跟部門內官僚不斷衝撞，雙方吵架甚至傳到首相府，時任首相卡梅倫（David Cameron）忍不住罵他是「職場神經病」，儘管卡梅倫未曾親身接觸過他。當國會本月初表決是否禁止政府在10月底無協議脫歐前，約翰遜接見前財相夏文達（Philip Hammond）等考慮倒戈的保守黨議員，游說他們回心轉意，但這批議員在首相辦公室門外等候時，卡明斯經過，大罵他們：「你們一個我都不認識。」

痛恨官僚體制拒絕國會傳召

語言頂撞的背後，包含了卡明斯對整個體制的痛恨，他一心要帶動變革，不介意四面樹敵。在教育部，他認定官僚和教師工會結盟，阻撓他提出的激進教育改革。他曾說：「公務員系統拒絕了傑出的人，把權力集中在一小撮愈來愈廢物的人手上，政府整個管理愈益荒謬，任何封閉的官僚制度只在維持自己的好處。公務員系統不能管理公共服務，不能處理反恐，這個系統的設計注定會失敗。」

現在正是卡明斯推動變革的良機，完成脫歐公投所遺下的未完成任務，衝破政治僵局，為達目的，不惜打破穩定運作的公務員系統，甚至把大批保守黨人趕走，而期間不斷踩界，做法一如脫歐陣營事後被裁定違反選舉法、曾聘用跟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關係密切的數據分析公司AIQ，以及卡明斯曾拒絕國會傳召出席聽證會，而被裁定藐視國會。

跟公投不同的是，卡明斯再不是隱形人，傳媒大篇幅介紹他，現在政壇各方對政府的明箭暗箭，絕大部分都射向他，連前首相馬卓安、剛被逐出保守黨的資深議員祁淦禮（Ken Clarke）都曾點名斥責他。面對排山倒海的批評，卡明斯堅持信念，只這樣回應：「要信任人民。」

謝世民_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