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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0日

顧小培 康和健

生聚教訓

一部汽車,若想它妥善地發揮功能,需有哪些東西?汽車是工具,它的能力在於「移動」,由一處地方移往另一處,藉之達致搬運之功。基本上,它需要的主要有三樣。首先須把目的地定下來,第二,一套能運轉的機器,第三是汽油。

為了令汽車中的內燃機能順利操作,尚應加以機油,廣州話俗稱「偈油」。那是潤滑油;除了促使機件運行時順暢外,它還有清潔、防銹、冷卻、氣密等作用。

昨天談及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他為什麼這樣做?《史記.越王勾踐世家》有記載:「曰:『女(汝)忘會稽之恥邪?』」。那是指勾踐在會稽戰敗投降,卑躬屈節,甘願俯首稱臣,求吳王夫差饒命之事。夫差同意了,於是勾踐死裏逃生,得以謀劃復仇之計;過程中,臥薪嘗膽,督促自己秉持雪恥之志。另一方面,《左傳.哀公元年》提及會稽這件事,說當時有一位大臣伍員諫說夫差,勸他趕盡殺絕,不得放勾踐一馬。但夫差不接納他的意見。伍員之後對人說,越國此後可以有「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機會。再過二十年,吳國將會敗亡。

後人論及此歷史故事,大都讚譽勾踐「臥薪嘗膽」的行為。誠然,他這樣做是值得稱許的。但他之所以最終能成功戰勝夫差,所依賴的卻是「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生聚和教訓好比是汽車中的機器和汽油。至於臥薪嘗膽,只屬潤滑油而已。

又正如一把刀,它能切割;若將刀鋒磨利,用起來事半功倍。不過,歸根結柢,其功能主要來自精鋼的材料,以及具高效的設計;「磨」只是為了發揮輔助的功力。勾踐臥薪嘗膽,是加諸於自身一種砥礪的伎倆而已。何謂「砥礪」?試查字典,砥和礪都是磨刀石。砥礪引申為磨練。

香港自1997回歸,到今年的7月1曰,屆滿25年。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25周年,政府積極籌備一連串活動,主題說是「砥礪奮進廿五載,攜手再上新征程」。

香港真的砥礪了廿五載嗎?也許曾有這個想法,也下了一點兒工夫,但成效差強人意。憑良心說,與其說「砥礪」,可能形容為「磨蹭」更貼切。磨蹭的意思是,做事拖拖拉拉,動作遲緩,徒然浪費了時間。政府這個口號,表面上冠冕堂皇,其實內容既空洞又不切實際。往下「該怎麼樣生聚教訓?」那才是更須着重的。

 

(編者按:顧小培最新著作《樂活知食 踢走都市病》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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