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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6日

吳家勤 教育講論

教育悲劇的反思

過去數星期,對教育界、對整個社會,都是沉重、悲痛!校園自殺由學生蔓延至老師,教師在校輕生,公眾要求校長問責,事件經過傳媒發酵,大眾觀點聚焦在事件的表面對錯,筆者只希望各界能夠以不偏不倚的態度去判斷過失,同時藉着此宗悲劇,了解當前教制潛藏的危機,汲取教訓,安排補救工作。

綜觀整件事件,雙方都以極端手法表達自己的意願,校長對下屬態度惡劣,以高壓管治教學團隊,訂出苛刻的規條,以完成工作目標。根據一般工作程序,當出現失誤時,上司有權要求下屬提交工作報告,涉事校長卻要求老師交出懺悔書,老師亦默然接受,雙方舉動可謂匪夷所思。在個人操守而言,校長欠缺對人的尊重,人格失德;在學校而言,校長欠缺對教學團隊的承擔,只會歸咎下屬的過失,未有提供合適的指導及培訓,讓下屬改善工作表現,更有用人唯親和排除異己之嫌,視為專業失當,應該引咎辭職,或由辦學團體撤職查辦,但此刻各界切忌「未審先判」,使辦學團體及當事人承受不必要的壓力,只願涉事人士自訟自省,汲取教訓,矯枉過正。

反思學界功利主義

慘劇值得學界反思,有別於商營機構,只講求效益,事事目標為本,功利導向,學校應該是一處互助、互愛、互信的公共場所,以人為本,師生之間、同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處世待人除了要懂得欣賞別人的長處,亦要培養出容人之量,齊心共事,才能尋找出最理想的教學方向。事件亦顯示教局、教協,以至整個師訓過程,都未能讓教員了解到自己的權益與責任,未有清楚釐定濫權瀆職,當出現人事爭拗時,仲裁程序、標準及相關跟進措施都欠缺透明度。經驗之談,每當出現人事爭拗,必定各有理據,雙方未必能夠達成共識,但至少要避免事情進一步惡化。有麻煩的校長,亦有表現欠佳的老師,只怕有不稱職的老師藉着此事提出無理的訴求,希望校長們免受個別事件影響,堅持既定的教學理念,貫徹管治精神,加強教學團隊的協助,履行教育使命。

一直以來,傳媒傾斜報道校長問責,鮮有討論老師輕生的決定,為人師表,作為學生的榜樣,應該更積極樂觀追求生命,以犧牲控訴苛政,可以引起各界關注,但絕非正確的選擇,常言道,方法總比問題多,就算未能為自己伸張公義,大不了放棄教席,仍然可以透過適當的渠道提出理據,表達自己的不憤。事件反映出教育工作的封閉性,各自為政,事發前,老師們已經不滿校長高壓手段,為保教席,只能啞忍,息事寧人反而縱容校長驕橫跋扈的行為,變相成為土皇帝,操控老師生殺大權,當悲劇發生,校長逃避向公眾交代事件始末,老師才醒覺群起抗議。老師日常負責輔導學生,但當自己遇到困難,反而不知如何自處,如何尋找合適的輔導及支援。建議老師們,當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切勿鑽牛角尖,應該即時尋找專業輔導及支援,積極面對問題,勇於承認過失,從錯誤中改善,成為學生的好榜樣。

當下社會崇尚精英主義,強調贏在起跑線,逐鹿排名,攀比成風,扭曲的社會觀念伸延到學制,再加上生源短缺,無形中施壓到前線教師,學校之間強弱懸殊更是立竿見影,弱勢學校面對學習動機弱、學習能力差、社經條件遜的學生,老師日常教務已經疲於奔命,還要嘗試突圍升格,擺脫弱勢標籤,面對層壓式的訴求,承受的壓力不言而喻。要改變目前贏在起跑線、攀比、排名的現象並不可能,只能奉勸社會各界,盲目追求學業成就,忽視生命教育,漠視培養品德,縱容學校之間差異,只會加深社會兩極化,窒礙多元人才發展,教育只是人生起步,未能取得學業成就,亦可以透過其他途徑豐盛人生。

化解教制危機,教局責無旁貸,先要為教制拆牆鬆綁,改變衡工量值、官僚式的監控,引入人性化的機制評核教育質素;訂出長遠教學目標,推動多元教育,支援弱勢學校,爭取恒常撥款;藉着一校一社工計劃注入更多生命教育的元素;重整教師團隊的專業精神,重建團隊士氣,正視同工不同酬、合約教師、流浪教席、論資排輩等等不公現象。

建立危機管理機制

辦學團體在招聘教師時,除了要審核學歷、往績及教學理念外,還要謹慎評估老師的個人素養、專業操守及管治精神,定期收集各階層教師的意見,加強校內溝通,務求學校運作公平公正,亦要建立危機管理機制,一旦發生事故,了解如何平息各方的疑惑及不安,而涉事辦學團體的善後安排,得到各方信任,值得借鑑。

治學沒有既定的方程式,面對多方訴求,校管必須清晰認定自己面對社群、教學團隊、學生的能力及意願,平衡各方利益,達致最理想的教學成果,切忌只顧粉飾學校形象,報喜不報憂,毋忘因材施教,人盡其才,以身心靈感染自己的教學團隊及學生。

面對當前形勢,老師應該以平常心去處理教學工作,超時工作、應付沉重的文書滙報、承受各方的評價在所難免,就算盡心盡力,堅持教學理念,未必感染到每一位學生,未必滿足每一位持份者的訴求,只相信,年復年,見到一班一班畢業生踏上人生新階段,是教育工作的最大成就,希望同工們以生命影響生命,堅守信念,矯正當前扭曲的社會現象。

撰文:吳家勤_香港專業教育學院工商管理系講師

 

教育版徵稿

《信報》教育版誠徵來稿。學校校長、老師、教研工作者、學生可以分別投稿至「校長開壇」、「教研陣地」、「學生樂園」,每篇文章約為700字;至於各教育界資深人士可投稿「教育講論」,文章約為1200字。來稿請註明有關職銜、投稿欄目、聯絡方法,以及所屬學校或教育機構,並且電郵至[email protected]。本報有最終採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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