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19日

吉暝水 文化論政

「小朋友挑戰巨人」的雙年展

過去一兩年在香港，我們見識到粉絲力量之大，足以改造城市景觀。小如一個巴士站的燈箱，大如一個渡輪碼頭，通通都可以因為一個偶像生日而換裝。如果今次天星碼頭再次變身，不為明星慶生，而是作為雙年展的場地。你又會怎樣看？

起始於2007年的港深城市/建築雙城雙年展，兩年一度，由香港建築師學會雙年展基金會主辦，旨在關注全球普遍的城市議題。今屆展覽由6位土生土長的八十後青年策劃， 當中既有來自建築背景，亦有從事藝術創作的成員，而且同樣關注本地城市研究及文化保育。「在建築師界別裏，我們策展團隊相對年輕，沒太大名氣，也沒太多人脈關係。」團隊牽頭的美國註冊建築師梅馥曼記得面試當日撞見其他對手，幾乎全部都是前輩，一心以為「陪跑」，卻沒料到最終跑出，既驚且喜，活像 「小朋友挑戰巨人」的故事。

以「集籽種城」（Seeds of Resilience）為題，團隊希望引介民間自發介入城市發展及建築設計的項目，建立「種籽庫」，集合不同的展現香港韌力的種籽。展覽將於8月27日開幕，為期三個月。梅馥曼認為，此刻在香港談建築不只是由上而下的規劃，而是應該納入更多來自民間、市民自發的項目，「仍在這裏生活的人，嘗試在各自擅長的領域，去做一些事情，令香港人生活得更加好」。因此，團隊早前透過公開徵集，募得超過一百個創意項目，歸納成「自下而上」、「共居」、「人與自然的共生」及「生活宣言」的四大命題展出。

團隊認為，城市和建築是「好基本、好生活」的元素。毋須高科技或設計美學，一般人都可以理解。不少參展項目頗為貼地，有點土炮和草根，透露民間智慧，例如清潔工自製的「開工架生」；記錄從劏房單位轉移到過渡性房屋社的研究作品又不乏對弱勢社群的關懷；梅子林客家村復育計劃則帶出城鄉互動的議題；還有考察城市雜草的計劃，探討人類發展如何與其他物種共存。

參展單位不乏熟悉的名字，例如倡議人本發展的「街道變革」及城市漫遊的創意團隊「懷疑人生就去」。「我們可能覺得熟口熟面，但對於建築界來說並非如此。」另一成員荷蘭註冊建築師何尚衡透露，評審普遍對參展單位了解不多。雙年展過往陳列建築界的項目居多，團隊今年希望引入更多文創元素，充當橋樑，促進藝文界和建築界交流。梅馥曼又發現，參展單位不少都受助於半官方基金的資助，從社區文化和連結的層面介入城市和建築，「不一定所有事情都由中央統籌去做」，「扶植本土民間自發的項目，反而會做到百花齊放的多元效果」。

獲政府「創意香港」推動的港深城市建築雙年展，看似有一定規模，但原來預算當中竟然沒有「租用場地」的項目。

歷年來，展覽場地均由不同公商機構贊助，其中九龍公園和香港文物探知館最為常見，而上屆則在南豐紗廠舉行。在梅馥曼眼中，雙年展向來顯得比較離地，觀眾群以業界人士為主，所以「我們希望找到更方便公眾參加場地，大家搭乘公共交通就可以容易到達參觀」，最終三個展場均在維港兩岸。除了大會指定場地──中環街市之外，天星碼頭及北角碼頭都是團隊極力游說得來。

自古成功在嘗試。梅馥曼在社交媒體發帖，寫道「如果可以在天星碼頭做到就好了」，竟然有朋友提供天星小輪總經理的聯絡方法。事前並無交情，但她儘管打電話過去試試詢問。

出乎意料，對方相當樂意合作。何尚衡則負責說服北角碼頭，由起初三個月租金200餘萬元，講價講到20萬元，最終人情搭夠也成功搞定。回想起來，梅馥曼形容6個月的籌備，直如「每日都跳火圈」，「有社會地位的前輩可能較容易游說，但我們沒有這些人脈關係，所以做起來很吃力。」

吃力，但最終也成事。正如，團隊起初報名也沒想過會獲選，抱着「一試無妨」的心態遞交計劃書，卻在五個方案之中脫穎而出。人脈或者未夠豐富，能力亦可能未如其他對手，惟既然機會來了就放手一搏，梅馥曼坦言「我們的優勢在於無知」。團隊眾人聽罷也一同大笑。無知者無畏，無畏者無懼。「小朋友挑戰巨人」的故事剛開始，且看小朋友戰勝了巨人之後，創出怎麼樣的世界。

藝評人

本欄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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