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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8日

曾鈺成 曾鈺成回憶錄:主席八年

等埋發叔

政改表決,建制「甩轆」,人們事後知道,原來是因為「等埋發叔」。

建制派議員早有決定,全體參與表決,一票不能少。他們要告訴市民:建制派全力支持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普選不能實現,是因為反對派的阻撓。

建制派估計,政改議案辯論將在第二天下午5時左右結束。但由於沒有泛民議員拉布,第二天中午12時,已沒有議員發言,辯論進入最後階段,官員總結,然後表決。

這令建制派的經民聯失了預算。經民聯的劉皇發議員(「發叔」)因健康欠佳,不能長時間出席會議。這次政改辯論,他沒打算發言,留在家裏休息。按照辯論在第二天下午表決的估計,經民聯的黨友們建議發叔在午飯後返回立法會,等候投票。誰知辯論在中午已經結束,發叔便要提早起行。

負責和發叔聯絡的經民聯副主席林健鋒起初並不着急:他在官員開始總結發言時已通知發叔出門。「政改三人組」3名官員都要發言,如果每人講20分鐘,合起來就有一個鐘頭,發叔應有足夠時間趕回會議廳。

可是,林鄭發言只用了約10分鐘;袁國強看來也不會作長篇發言。這時林健鋒開始着急了;他一度走出會議廳,打電話查問發叔的行程。他返回會議廳後,給尚未發言的譚志源發出手機短訊,表示要「等埋發叔」,請譚延長發言時間。但譚看了短訊,只報以聳肩一笑(這是我在事後聽林健鋒說的)。結果袁國強和譚志源兩人各只說了五六分鐘。辯論結束,我隨即宣布議案付諸表決;有議員要求點名表決,我宣布表決鐘會響5分鐘。

隨着表決鐘響起,林健鋒顯得坐立不安。表決鐘響了大約4分鐘,他突然向我提出:「主席,我們可否要求暫停會議15分鐘?我們想再討論一下。」

立法會對一項重要議案進行表決前,為要對投票意向作最後商討,議員要求暫停會議,獲立法會主席批准,這是有先例可援的。可是,暫停會議的要求必須在主席宣布議案付諸表決之前提出。按《議事規則》規定,表決鐘一經響起,5分鐘後必須開始表決,其間不能以任何理由暫停會議──除非在開始表決時,會議廳內不足法定人數。

我回答林健鋒:表決鐘已經響起,我不能暫停會議。這時,他轉過頭去跟坐在後一排的葉國謙打了個招呼,兩人突然站起來,離開座位,走向會議廳出口。這時距離表決鐘停止的時間只有十餘秒。

林健鋒和葉國謙的意圖,是要帶領建制派議員在表決開始前全部離場。如果會議廳裏不足法定人數,點名表決便不能進行,我便要暫停會議,響鐘傳召議員在15分鐘內返回會議廳投票,這就有可能「等埋發叔」。

兩人突如其來的行動令所有人感到錯愕。大部分建制派議員跟隨他們走出會議廳,但有幾個人不知發生什麼事,沒有即時行動;他們猶豫不決之際,表決鐘已停止。會議廳裏有38人,足夠法定人數,我宣布開始表決。

離開了會議廳的建制派議員走到前廳,輕鬆談笑,以為可以休息15分鐘後返回會議廳投票;忽然看到直播會場的電視屏幕顯示表決結果,人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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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逢周二及周四刊登

 

(編者按:曾鈺成最新著作《主席八年》(上冊)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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