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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1日

邵家臻 專業議政

畫餅的施政報告

今天,特首林鄭月娥正是把施政作出報告之時。如何閲讀她的《施政報告》?以至判斷她是否真正「同行建共識,經濟民生齊推進」?施政要說、更要做,光說不做,就是畫餅。畫餅不能充飢,望梅無法止渴。林鄭的「同行」與「共識」是不是親民秀和開明秀,而繞過所有制度性問題而不理,端視她對這個斜斜歪歪的社會價值判斷和who takes what from whom的資源的分配和再分配,以及是對社會關係的營造。不論《施政報告》是「齟齬不了之語,以聳東胡群獸之聽」(章太炎語),還是舞詞弄札,眩惑天下,我們還是可以從3大問題作出判斷:

一、施政是行政管理還是社會政策?

有人以為,社會政策只是公共福利服務的發展和管理,公共服務的提供就是要解決問題或達成一些社會目標。

這種定義往往只把社會政策視作手段,令社會政策淪為零碎的福利行政,並且把政策按政府的行政分工劃分,局限了社會政策改變社會的可能。例如過往討論退休保障時,政府把退休保障放入扶貧委員會討論,以「扶貧」為目標討論退休保障,當目標和行政分工已經界定後,工資水平、勞工法例、照顧者保障、 長者的身心護理、醫療、稅制和法例則不納入討論範圍。如此一來,「退休保障」的討論勢必非常狹窄。

這種把社會政策碎片化的討論效果,就是限制了市民的想像力。查實「退休」與公營醫療不足、與基層市民工資過低、照顧者沒有保障、勞工政策縱容「零散工」和「假自僱」,以至重商主義是環環相扣的,市民不能忽略這些政府政策為退休保障帶來的副作用。故此,我們不妨以一個更寬廣、綜合的角度討論社會政策。

二、施政有否肥上瘦下?

「扶貧」已成為近年《施政報告》其中一個重點,或許新特首會繼續塗塗抹抹、修修補補。《施政報告》大概會投放資源繼續「關愛」和「扶貧」;畢竟,扶貧已成為港人共識。

然而,政府建立的一套扶貧論述,正是「貧窮源於窮人自身」,把貧窮問題推諉在貧窮人士身上,沒有關心導致貧窮背後的「分配不公」,致使扶貧的同時,社會卻一直不斷製造貧窮和標籤貧窮人士。

一如所料,公眾關注點往往落在貧窮「下階層」的福利,卻忽略「上階層」的所得分配之上。政策對下階層刻薄,對上階層寬容,「肥上瘦下」的1︰99財富分配問題則置若罔聞。其中一個例子是,香港社會似是有意無意間把人口老化視為「貧窮長者的問題」,要以審查式、懲罰性福利對待;而上階層的「老化」和「過分富有」卻沒有同樣視為「問題」。君不見《施政報告》對上階層的派糖減稅從來都不設審查。說到底,人口老化問題甚具「階級性」,只是我們見慣不怪罷了。

三、施政在建構一種怎樣的社會關係?

香港的堅尼系數已到0.539的歷史新高,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政府只知「地皮」價錢, 不知「紙皮」價格。同樣是在大學工作,理工大學校長年薪750萬元,是理工大學保安員的62.5倍。雖則說大學校長為學術奠酒,「萬裏挑一」,但跟大學保安員的對比,真是雲泥之別。

階級兩極化固然是問題,成人與青年、男與女、健康與殘疾等,同樣出現種種兩極化問題,而這其實是社會資源與權力分配不均的結果。試問這是誰的社會政策?不認不認還須認,政策是為既得利益者而設的,只是很多時它比較迂迴,較隱而不宣而已;只要稍事分析,就會發現它維持社會既得利益分配,延續結構性不平等的底蘊。

忽略照顧工作性別分工

以長者照顧為例,《施政報告》會關注長者的長期照顧,甚至增加福利資源,卻又會「刻意忽略」照顧工作的性別分工,所謂的社區照顧其實是家庭照顧,而家庭照顧則是婦女照顧。不單如此,政府還把這些既存的社會關係視為正常、自然,不予介入,直至有慘劇發生為止。

真懷疑會有什麼「林鄭政府新作風」。不少研究均指制度有其路徑依循。自殖民地政府以來,香港的社會政策都是從屬於經濟發展,即先經濟發展,再談社會政策,甚至刻意把社會政策「非政治化」。政府官員往往自詡以最現實和實用的角度作政策制定及執行,抑制社會目標及價值的公共討論。這其實是新自由主義的套路,林鄭政府最要突破的,正是這條通往刻薄寡恩的新自由主義老路。

邵家臻_立法會(社會福利界)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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