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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30日

張文晶 神州內外

2021年環球經濟危與機

新冠肺炎帶來的公共衞生危機,引發全球經濟深度衰退,金融市場大幅震盪。在2020年快將完結之際,疫苗面世為生活逐漸回復正軌,以至全球經濟復甦帶來曙光。然而,多國政府為應對疫情衝擊而推出的大規模經濟刺激措施,所產生的潛在金融風險值得我們警惕;與此同時,疫情加速了新經濟發展模式演變過程,以及國際宏觀格局的變化,在新的形勢下帶來了機遇。2021年全球經濟將會在危與機中前行。

憂資產價格泡沫爆破重現

疫情以來,全球央行開啟了新一輪寬鬆浪潮,力度更甚於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聯儲局於3月時把聯邦基金利率急降至0厘至0.25厘,並預期此利率將維持至2023年底;歐、英、日央行亦持續把指標利率維持在極低水平;新興市場央行於年內不斷減息,續創歷史新低。除減息外,全球央行的資產購買規模擴大,例如聯儲局的無限量寬、歐洲央行的大流行病緊急購買計劃(PEPP)亦數度加碼至1.85萬億歐羅;甚至購買資產的種類擴大至不同的企業債等。在央行超寬鬆的貨幣政策支持下,市場流動性和投資者的恐慌情緒迅速緩和,催生更大的資產價格泡沫。全球股市出現強勁反彈,MSCI全球股市指數於今年12月中升至歷史高點。美股的表現尤其亮眼,標普500指數從今年3月的低位回升55%。

儘管疫苗已經面世,但民眾大規模接種仍然需時,市場的普遍觀點認為要到明年中左右。也就是說,短期內疫情的發展仍有較高的不確定性。在這情況下,投資者對未來的風險亦保持一定的警覺,黑天鵝指數(CBOE Skew Index)處於警戒水平的130以上。若未來疫情的發展不如預期,例如出現病毒變異、疫苗的有效程度不理想或接種疫苗後出現嚴重副作用等,都可能會觸發新一輪資產拋售潮,重演今年3月資產價格暴挫的情景。

除了大幅放寬貨幣政策外,多國政府亦推出擴張性財政政策應對。據IMF資料,全球各國政府的危機應對措施總規模高達12萬億美元。對先進經濟體而言,主權債務暴增意味相關利息開支上升,制約了未來政府對經濟的支持力度,將影響經濟復甦步伐。對新興經濟體而言,不少經濟體(例如東盟國家)倚重出口,在疫情下外貿表現已大受打擊;再加上巨額財政政策刺激措施,部分新興經濟體的雙赤字情況會變得更為嚴峻,增加其公共財政脆弱性。若未來疫情的發展不如預期,現時大量流入新興市場的資金可能出現逆轉,引發大規模資本外流,以及貨幣大幅貶值。

與此同時,企業的債務違約風險也值得注意。現時,多國政府推出的支援企業措施例如由政府作擔保的融資計劃、放寬信貸償還條件,以及保就業計劃等,多屬於臨時性質的措施。短期而言,這些措施對緩解企業資金周轉是有一定的幫助,推遲企業破產。惟長貧難顧,多國政府已經投入巨額資金作出支援,上述的支援措施可持續性成疑。疫情的影響預料在短期內持續,經濟的復甦基礎仍較脆弱,若政府的支援措施力度不足,企業的收入和償債能力下降,日後或會引發更多的違約個案,將會為金融機構的信貸風險管理帶來挑戰。

亞太復甦前景看高一線

一場世紀疫情,快速提升了數字化在我們生活中的滲透程度。在社交距離措施下,商店關閉,人們待在家中,造就網購營業額,以及電子支付使用大增;在家辦公和學習更趨普遍,遠程辦公及線上教學的軟件進一步被廣泛應用;大數據、雲計算和人工智能等數字化科技手段被大規模使用協助防疫工作。疫情正促使我們廣泛養成新的生活習慣,儘管疫情終會過去,但數字化發展帶來的改變將會在疫後持續,成為我們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最後,疫情或加快全球經濟重心東移的趨勢。整體看,內地的疫情較早受到控制,部分東盟國家,以及日韓的疫情反彈亦不及歐美嚴峻。加上隨着《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的正式簽署,將進一步促進亞太地區經貿便利化和一體化,亞太地區的經濟復甦前景可望看高一線。

作者為中銀香港高級經濟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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