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公平法案公平嗎?

肺炎的新聞太沉重，預算案的分析又年年如是，趁周末就跟大家說一個比較輕鬆的題目吧。早前歐洲足協頒下判詞，裁定英超球隊曼城違反「財政公平競技原則」（Financial Fair Play，FFP），須被重罰在歐洲賽事停賽兩年之久。

這次裁決在足壇引起不少震撼，有人（當然包括曼城）認為懲罰過重，並憂慮有關裁決將影響對足球圈的投資；有人（包括曼城的競爭對手）則大呼公義得到彰顯，裁決將有助球圈不會被「大財團」壟斷，將球圈帶回「有錢唔係大晒」的正軌。

要了解這次裁決對球壇的影響，我們首先要知道「財政公平競技原則」是什麼。簡而言之，FFP限制任何一間歐洲球會在三個球季內的淨支出不可超出一定的上限，違者會被罰款、扣分甚至禁賽等處分。歐洲足協當年開始實施這條例，旨在防止一些財大氣粗的球會盡收天下兵器，避免它們在本地甚至歐洲賽事獨大，從而增加這些賽事的競爭性及可觀性。

執行困難收入界定模糊

可是，本欄的讀者都知道，不少政策推出後要不是因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造成執行問題，就是政策本身欠缺周詳考慮，令政策的理想目標和實際效果背道而馳。那麼FFP這條法案有效嗎？我從兩個角度看。

首先，這條原則在執行上有一定難度。理論上，在這條「財政公平競技原則」下，球會的支出不能與收入不相稱；實際上，在這條方程式裏如何界定收入有很大的灰色地帶。

例如，車路士班主在2003年入主後大手直接注資，當然不能（全部）算是球會收入，但是班主透過第三者以「贊助」形式注資呢？要分辨贊助是「真情」還是「假意」，理論上我們可以透過一些數據分析來量化一項贊助的效益（就如銀行透過地區、樓齡和面積等為樓宇做估價一樣）。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類量化分析亦有一定的盲點。舉個例，據說法甲班霸巴黎聖日耳門的班主，就透過其他公司高價收購法甲的轉播權，間接「提高」了法甲聯賽的價值，從而令球會收取的天價贊助費變得合理。

助勁旅壟斷細球會乏財主

當然，除了利用數據分析，監管當局亦可以搜集證據，證明所謂「贊助」只是掩眼法。這次曼城被指違規的一個關鍵就是，歐洲足協「發現」曼城高層之間的電郵溝通，證明在2015至16球季曼城所獲得的接近7000萬英鎊贊助費，其實大部分來自與班主有密切關係的公司。

即使執行無誤，法案本身的影響亦可能與歐洲足協的目標相違背。好幾年前，我就曾在本欄質疑「財政公平競技原則」的成效。當時我是這樣寫的：「人工和其他待遇一樣，你會希望加盟巴塞和美斯做隊友，還是加盟一隊降班膽，身邊圍着一班豬隊友？FFP可能是保護傳統勁旅的護身符，與其原意相違背。可想而知，整個聯賽或盃賽的『流動性』和『可觀性』其實可能會因FFP而下降。」

簡單而言，要加入班霸的俱樂部，如非球會本身的成功歷史令球員們趨之若鶩，球會就必定要大灑金錢，出動銀彈攻勢，才能集天下兵器於一身。FFP的執行其實就是把後者的渠道給堵塞，變相令其他細球會「上車」無望，卻讓傳統大球會的壟斷千秋萬世。

從數據上看，「財政公平競技原則」在2011至12年球季正式實施後，歐洲各大聯賽基本上已沒有黑馬可以挑戰聯賽冠軍（2015至16年球季英超李斯特城爆大冷稱霸是唯一例外）。由此可見，傳統大球會或在FFP之前有富豪班主注資的土豪新貴，可說是「趕上尾班車」，其他一直在苦苦等待有米班主打救的小球會，現在只能望門興嘆。這又是否FFP的原意？

維克森林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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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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