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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1日

葉漢樑 EJ GLOBAL plus EJ Watch

《塑膠海洋》敲響警世鐘

瑞典少女通貝里(Greta Thunberg)獲選今年《時代雜誌》風雲人物激起千重浪。在各種針對「環保偽人」的批評之中,一幅通貝里與塑膠產品同框的相片最為人廣傳,用以斥責少女道貌岸然,道德判官們亦無意間掀起社會一陣對塑膠廢物的關注。近年,塑膠垃圾污染海洋與全球升溫並列最熱門環保議題,2016年紀錄片《塑膠海洋》(A Plastic Ocean)便為討論前者禍害之表表者。

《塑》前半部分遠走太平洋與地中海20多個地點,拍攝全球科學家團隊追蹤海洋中塑膠廢物數量,以及塑膠垃圾對生態系統的影響。以往沒見過人類廢物的深海開始出現膠樽,到萬里無人的海中心出現一大片飄浮塑膠,這些塑膠受到紫外光與洋流摧殘後,變成體積細小的微塑膠(Microplastics),經由海洋生物透過進食行為帶進體內。

科學家在海鷗屍體內發現,這些位於食物鏈上層的生物胃部充滿微塑膠,基於微塑膠體積更難被過濾及清除,形勢惡劣程度較以往魚類吞下膠袋致死更為嚴峻,去年更首次有研究於人體內發現微塑膠,顯示整條食物鏈已被完全破壞。

自1950年代戰後復甦起,資本主義機器再以全速運作,作為石油副產品的塑膠大舉進入消費品市場。黃金一代成長的認知是要活在當下,塑膠廢料問題數十年後會迎刃而解。《塑》片後半開始討論塑膠垃圾對人類生活的影響,由斐濟民眾習慣燃燒膠袋生火,釋出二噁英嚴重影響健康,到菲律賓海岸線長年被海洋垃圾包圍,民眾於塑膠垃圾堆中生活的例子比比皆是,情況隨人類產生更多垃圾而日漸惡化,「塑膠垃圾會自動消失」一說當然錯得離譜。

面對海洋生物絕種的危機,《塑》片最後部分嘗試探討各種解決塑膠泛濫辦法,包括個人在消費層面減少使用塑膠,以及深入了解塑膠回收近況與困境。當中,塑膠銀行(The Plastic Bank)於海地開展業務,鼓勵民眾收集海洋塑膠供回收,以換取生活必需品或現金,讓銀行及民眾達成雙贏,嘗試以資本主義的遊戲規則拯救地球。然而,社會學大師包曼(Zygmunt Bauman)在《廢棄社會》一書中指出,資本主義社會在現代化過程中會將無法消化的產物驅逐,眼不見為淨。但在全球化下,當今社會已無法再如數百年前般再找個新大陸,於是各種廢棄物只會不停湧現眼前。

富國走綠道 窮國吃苦果

包曼在《廢棄社會》中闡釋,在現代性社會的運作模式下,維持了甚至加劇對弱者剝削。以海洋塑膠垃圾為例,歐美發達國從未為早年發展透支地球資源負責,如今卻高呼發展綠色經濟,維持社會持續運行,而一直被垃圾荼毒生態的落後國家則持續承擔苦果,在海岸的塑膠只要一日屬廢棄物無利可圖,最終下場仍不會被光鮮的現代社會提及。

2012年,香港海域曾遭逢聚丙烯膠粒墮海之橫禍,身受其害的港人抨擊通貝里使用塑膠產品絕非無的放矢,惟猛烈程度幾乎讓人忘記香港塑膠廢料回收率僅得一成的殘酷現實。事實上,香港塑膠污染之嚴重已足以「榮登」《塑》片取景地點之一。當指摘港府官員庸碌無為,我們同時捫心自問,到底自己生活中有否主動減少消費即棄品,三色分類回收實行多年,有多少人在家倒垃圾前願意妥善分類。與其為雜誌封面動氣,不妨思考自己與惡的距離又有多遠,畢竟他日贏得時代革命,亦要有個仍可安居的家,才能談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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