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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日

索拉納(Javier Solana) EJ GLOBAL plus 彙編選輯

對立徒勞 對話談判化解地區威脅

1971年的馬德里,南斯拉夫總統鐵托(Josip Broz Tito)、摩納哥王子雷尼爾(Rainier)和王子妃格蕾絲(Grace)、美國副總統阿格紐(Spiro Agnew)、 蘇聯政治家波德戈爾內(Nikolai Podgorny)等世界領導人齊聚波斯第一帝國古都、伊朗城市波斯波利斯。他們在那裏進行了一次由巴列維(Mohammad Reza Pahlavi)主持的盛會,紀念伊朗帝國(Imperial State of Iran)建國2500年。但不到8年後,伊朗就有了新的領導人霍梅尼,他說這次聚會是「魔鬼的節日」。

1979年伊斯蘭革命前,霍梅尼一直在外流亡,因為他譴責巴列維治下的伊朗西方化、投靠美國。1953年,美國和英國驅逐了伊朗民主選舉產生的首相摩薩迪,支持巴列維上台,因為摩薩迪將伊朗石油業國有化,還尋求削弱伊朗國王的權力。這場宿命性的劇情──冷戰邏輯就是這麼灌輸的──是美國第一次在和平時期廢黜外國領導人。

對於伊朗,1953年政變削弱了伊朗國王的合法性,再加上他的高壓管治及對提高社會公正的要求不敏感,種下了1979年伊斯蘭革命的種子。在此後的40年裏,伊朗和西方漸行漸遠。

哲學家阿倫特(Hannah Arendt)曾經諷刺地說:「最徹底的革命,在革命成功之際,也會演變成保守派。」霍梅尼正是如此。他通過團結信奉截然不同的意識形態的各股勢力而贏得權力,但當他上台後,便指摘反對者搞顛覆活動,肆意壓迫自由主義聲音,讓伊斯蘭共和國神權與民主要素對峙了40年。

伊朗革命一結束,美國和伊朗外交關係急轉直下。一群伊朗學生包圍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脅持52名美國人質長達444天。他們要求美國總統卡達引渡當時在紐約治療癌症的巴列維國王。直到列根總統就職,人質才獲得釋放。當時,巴列維已死在埃及,霍梅尼也整合了強硬神權,掃清了革命中比較世俗的派系。

最重要的是,伊拉克總統侯賽因在1980年入侵伊朗,開啟了8年血腥戰爭。在這場衝突中,大約50萬伊朗人和伊拉克人喪生,但在這幾年裏,伊朗開始探索開發核武器的可能性。伊朗的秘密核計劃直到2002年才曝光於天下。那時,現任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已經上台,地緣政治格局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美國不但與侯賽因反目成仇,還在準備入侵伊拉克。諷刺的是,這一決定給伊朗帶來了巨大的戰略收益。

特朗普分裂歐洲無功

當時我擔任歐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接受了與伊朗進行核談判的任務。第一個談判對象便是魯哈尼(後來當選現任伊朗總統),我們達成了初步諒解。但2005年艾哈邁迪內賈德(Mahmoud Ahmadinejad)當選總統,令談判進程倒退多年;到賽義德.賈里里(Saeed Jalili)接任伊方談判領導人後,裂痕進一步擴大。

2013年,魯哈尼當選伊朗新總統,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國際社會也拿出了抓住機會所需要的團結與技巧。成果便是2015年全面聯合行動計劃(JCPOA,簡稱伊朗核協議),緩和幾十年來徒勞無益的敵對狀態的外交里程碑。

但接着,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他在2017年單方面退出伊核協議,對伊朗採取了新的制裁,並濫用美元在全球貿易中的主導地位,威脅外國公司如若繼續與伊斯蘭共和國有業務往來,將遭到二級制裁。

拜這些做法所賜,美國浪費了與歐洲形成統一戰線、糾正伊朗侵犯人權行為的機會。歐盟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向拯救伊核協議的崇高目標上,推出了創新支付/清算工具,即將進入實際操作階段。

在最近的一次由美國贊助的華沙會議上,特朗普政府徒勞無功地試圖分裂歐洲,擴大其與以色列、沙地阿拉伯和阿聯酋為首的反伊朗聯盟。但是,儘管伊朗現政權面臨重重國內外困難,指望其迅速崩潰顯然並不現實。

西方不應該針對伊朗、使其強硬派贏得信譽,而應該尋求更加包容的模式解決地區威脅。與伊朗幾十年來的對立一無所獲,而近期的周旋與談判卻形成了歷史性的核協議。哪種方針更加有效,一目了然。

註:本文原載於Project Syndicate網站,本報經網站授權翻譯刊登。

 


索拉納(Javier Solana)_前歐盟對外事務高級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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