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重「國運論」抗貿易戰

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國家利益方程式很簡單，無論在貿易戰還是與盟國的交往中，他的利益計算都有鮮明特徵。而他的計算方程式，既不同於美國輿論與民間的計算，也不同於美國的傳統盟友和中國。

近日白宮再次宣布，將向中國加徵2000億美元商品的關稅。觀察中美兩國對此次大規模貿易戰的報道角度可以看出，美國媒體如《華爾街日報》等，關注更多的是貿易戰對公司及個人層面帶來的負面影響，比如額外的關稅將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美國的奶酪出口，雖然宏觀經濟學家與外貿專家對貿易戰可能引發的經濟增速下降有所測算，但畢竟不是公共輿論最關心的話題。個體的得失、失業問題才是更貼近普通美國人的問題。

特朗普程式自己覺得贏

反觀中國方面，輿論焦點完全不在產業、產品、就業等關乎民生的話題上，有部分關於宏觀經濟增長的討論，但更多的是關於「國運」與「輸贏」的討論。雖然在部分媒體的財經、產業版仍有對貿易戰在公司、產業層面的分析，但大眾能夠很容易接觸到的討論中，並沒有細化。中國的這一股「國運」論，似乎部分受到日本現代化過程的影響，從日俄戰爭國運始興，到廣場協議國運衰落。中美兩國部分學者也將目前的中國與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日本對比，試圖從日本的經驗與教訓中找到能為中國所用的方法。

中美兩國輿論的關注角度不同，未來也將影響兩國決策者的行為方式。中國能否「奉陪到底」與底層民眾的民生無關，更多是高層領導人對於「國運」的判斷；而美國的壓力將由選民的投票行為反映到中期選舉中，因此貿易戰的趨勢將在今年的美國中期選舉後有一個變動，是否會持續更長的時間，將部分取決於中期選舉對特朗普和共和黨的影響。

世界其他對中美兩國經濟依存度高的地區，更關心自身經濟多大程度上受到貿易戰的影響。

但上述的計算，都不是特朗普的計算方式。在他簡單的計算中，貿易戰一定能扭轉中美貿易逆差。

特朗普與其盟友及對手的差別還在於，在他的成本收益分析中，只有純粹的經濟分析，缺少更廣泛意義上的社會成本收益分析。在今年的北約（NATO）峰會前與峰會期間，特朗普不斷催促其傳統歐洲盟友增加對防務的預算，而無視盟友的經濟、預算與內政壓力。美國向盟友公開喊話要求增加防務預算的現象，在前幾任總統任期內是很難想像的事情。對特朗普來說，盟友的向心力與支持不被計入他的國家利益計算方程內。因冷戰、與共產主義對抗而成立的北約，如今對特朗普這位並非是民主愛好者的美國總統來說，正在失去它的吸引力。對特朗普來說，只要不能轉化為明確經濟利益的投入，對美國來說都是不公平的。因此他要求其他國家對美國公民相等對待，以實現他的「美國第一（優先）」的承諾。

在經濟民族主義的趨勢下，中國方面也很難與美國達成公開的妥協，正如中國商務部一位研究員表示，中國應戰的目的是「以戰止戰，通過讓美方感到實實在在的疼痛」；但在特朗普的計算方式裏，只有不斷「贏」才能讓他滿足。很難說特朗普及美國方面對於貿易戰期待達到的效果、持續的時間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因為特朗普認定的「公平」難以衡量。這將使特朗普的目標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張倩燁_政治風險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