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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1日
20多年前倫敦留學，為了省錢，總是由母校走去倫敦政經學院。沿着修咸頓街往南走，需要穿過一條行人隧道，晚上有醉酒鬼、露宿者及吸毒者聚集的地方，那股尿臭久久不散。
穿過行人隧道，走過一條街，就是賀本車站。這是地鐵主線交滙處，上下班都是人。對面，就是一個教堂。無論晝夜總有一班喃喃自語的酒鬼們，有的盯着你，有的躺在長椅上，有的會脫帽向你討錢：Spare a change for the homeless please。是的，有please的，比現在的一些國家遊客更有禮貌。
那是1993年，是戴卓爾夫人下台後的事。斯時， 英國保守黨的管治後期，馬卓安執着保守黨任期最後一里路，肥彭敗走香港搞搞震。保守黨的緊縮政策搞到民不聊生，我的倫敦上課印記就是尿臭。
每個倫大留學生總有他的倫敦記憶。電台名嘴天天說的是八十年代的倫敦，是英國工黨走向執政末路、民不聊生的轉折點。我看到的是九十年代，保守黨搞到英國經濟崩壞、需要救贖的年代。所以，現在看見保守黨黨魁文翠珊（May姐）的作為，就好像馬卓安晚期苟延殘喘、天天誠惶誠恐不知黨內何時會有人拉她下馬的施政窘態，時光真的倒流。曾經親手兵不血刃把戴卓爾夫人拉下馬的肥彭也看不過眼，力諫May姐不要與北愛極右政黨搞執政聯盟，因為他見過的馬卓安影子又在唐寧街10號徘徊。
工黨領袖往往是天生的悲劇領袖。上月英國大選的結果居然是郝爾彬（Jeremy Corbyn）的勝利。這位就算做了首相，還是會穿短褲藍色尼龍襪黑皮鞋的左膠，現在一手終結了工黨的第三道路，工黨正式告別貝理雅主義。成王敗寇，大選後，郝爾彬在國會的表現忽然鬼上身，神采飛揚。倫敦高樓大廈大火後，親赴災場慰問災民，親民得像呼吸一樣自然，與May姐巡視災場時只聽警察消防滙報，沒與災民互動，成強烈對比。
香港人隔岸觀火，老一代香港人還記着七十年代英國工黨執政時，倫敦清潔工人大罷工街道臭氣薰天的景象，對於郝爾彬的上位，大呼死火。因為郝爾邦提出重新把公共事業國有化、加大政府開支、拯救國家醫療服務、大學生學費全免等，好激進，恐怕會把英國帶回七十年代，隨時令這班香港老一代已退休並持有倫敦物業的投資者損手離場。我只是說，郝爾彬提出的政綱還不是溫和政綱嗎？我在英國留學時挺羨慕英國本土同學，因為他們免費念書，好多是想攻讀碩士之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英青撐左膠不惜玉石俱焚
現在的青年當然不知道七十年代英國的民生困頓，也看不到九十年代的經濟衰退，像我這類老餅跟他們說，支持郝爾彬就猶如支持一個不斷開印鈔機的政府，隨時會百業蕭條，日日罷工示威，他們不會有感。但回心一想，現在的英國大學生及青年未畢業已經周身學債，讀碩士又遙不可及，找工作沒有希望，更遑論什麼上車上樓。反正都被保守黨的政策固身鎖命，不如賭一鋪支持工黨，就讓一班在社會上層壟斷資本的階級痛一世都好。
美帝人民賭一鋪，推了一個右膠上台，遺害社會及全世界。英國青年去得更盡，不如來個左膠玉石俱焚。郝爾彬未必能上台，但至少當了九十年代工黨領袖John Smith的角色，鋪墊了工黨未來執政之路。
王慧麟 香港大學現代語言及文化學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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