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9日

何建宗

再論學習型政府

筆者於今年5月4日曾在本報發表〈邁向學習型政府──未來政府智囊的重任〉文章，詳述前中央政策組的主要功能，並提出「學習型政府」的概念，這對於銳意進行改革的李家超政府至關重要。三個月過去，「特首政策組」仍在籌備當中，媒體也只關注個別人選；但筆者提出的「學習型政府」理念絕非一個政策組可以推動得了，必須要全政府上上下下以組織為學習主體，以不斷學習作為文化，才可以達到。

什麼是學習型政府（Learning government）？它是1990年由彼得聖吉（Peter S. Senge）提出的學習型組織（Learning Organization）衍生而來。他把學習型組織界定為：組織裏的人們不斷地擴張他們的能力來創造他們想要的結果，培養出全新、前瞻而開闊的思考方式、釋放出集體靈感，全力實現共同願景，且不斷學習如何共同學習（詳情請參閱5月4日拙文）。

特區政府一直強調公務員培訓，最近更成立公務員學院，加強公務員培訓是否就等於建立「學習型政府」呢？答案是否定的。「學習型政府」最重要的一點是，學習是以組織為單位，而非個人；組織的領導要帶頭學習。組織學習的要點，首先是組織通過學習去建立共同願景，讓組織與個人的願景達到一致；其次是組織根據自身發展戰略的需要，通過各種方式不斷獲取知識。這些知識不是一般的培訓知識或者個別的工作技巧，而是要進入組織的整個運作和決策過程當中。

政治局集體學習

要參考如何建立「學習型政府」，毋須捨近求遠，中共中央政治局的集體學習制度就是一個很好的參考。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是中國共產黨自十六大以來建立的一項重要學習制度。集體學習的「學員」是政治局委員，還有參加旁聽的黨中央、國務院相關機構的負責人及各部委領導。上課的教師有的是相關領域的主管領導，更多的是來自各地的研究機構和高校的學術機構。

整個學習時間大概在兩小時左右。其中講師講解80分鐘左右，討論和提問大約30分鐘左右，最後由總書記總結發言後宣布學習結束。政治局的集體學習制度有以下特點。

第一，學習題材廣泛，涵蓋國內外最新發展。很多人以為內地的學習都是「政治學習」，事實不然。綜觀過去五年第十九屆政治局集體學習的「課程表」，中央領導人學習課題的範圍極其廣泛，41個學習主題可以歸納為政治、經濟、國防、法治、生態、科技、治理、文化、民生建設和傳播十大領域【表】。除了政治、經濟、國防等傳統領域外，集體學習的主題也根據形勢和任務的發展變化進行拓展，做到密切關注黨和國家的長遠建設問題，並突出對重大現實理論和熱點問題的學習和研究。

近年來緊跟國家發展要求的學習主題包括「依法規範和引導我國資本健康發展」、「區塊鏈技術發展現狀和趨勢」、「量子科技研究和應用前景」、「加強我國國際傳播能力」和「努力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等。

第二，集體學習對決策實踐有深遠影響。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制度可謂中央政府建設學習型政府的重要制度之一，起到為中央政府帶來政策啟示的重要作用。例如，在2019年10月24日由浙江大學教授、中國工程院院士陳純講解的「區塊鏈技術發展現狀和趨勢」主題上，區塊鏈技術被認定為核心技術自主創新的重要突破口，國家自此對於區塊鏈技術應用和產業發展就極為重視。2020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發布，首次將數據與土地、勞動力、資本、技術等傳統要素並列為生產要素。

在2021年3月「十四五」規劃和2035願景目標中，「區塊鏈」首次納入國家五年規劃，明確被列為數字經濟重點產業。又例如，復旦大學張維為教授於2021年5月31日對「加強我國國際傳播能力」主題進行講解後，「中國國際傳播集團」於2022年1月19日正式取代此前的「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成為中國外文局組織國際傳播工作、開展國際交往的對外名稱，業務從圖書出版拓展為多業態傳播，在新形勢下加快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敍事體系、全面提升國際傳播效能。

學習文化有助政綱落實

事實上，1990年代「學習型政府」的提出，與當時各國尋求改變政府職能和施政方式，打破官僚陳舊的規章制度，更好地服務人民密切相關。這正正與李家超在政綱提出的改革措施配合。李家超以提升治理能力和加強統籌執行為施政重點。例如，他在政綱中提出領導官員要積極領導，及早介入問題，確保問題初發時及早解決。但關鍵是，問題的出現往往是外在環境因素的變化所導致，或者是中低層公務員發現問題但未能上報所致。如果一個部門，或者部門下面的一個組，以學習作為組織文化，可以在領導帶頭下定期學習，建立共同願景，檢視外在或國際環境因素的變化，遇到問題就更能夠及早發現，下情上達。當中央領導人已經對眾多國際新趨勢瞭如指掌並積極應對，特區政府要落實施政理念，並達到習主席提出的着力提高治理水平，都必須要從特首開始，帶頭學習，建立學習文化和風氣。

在建立學習文化方面，筆者最近看到一些積極的變化。7月18日，由全國港澳研究會主辦的「學習貫徹習近平主席在慶祝香港回歸祖國25周年大會暨香港特別行政區第六屆政府就職典禮上重要講話精神」專題研討會在北京舉行，並在香港、澳門、深圳設分會場。筆者在香港現場所見，特首李家超帶同所有主要官員，全程參與長達4小時的研討會，這是前所未有的。

這與過往特區政府只派個別官員出席研討會，或者只作為主禮嘉賓或發言大相逕庭。研討會內容除了夏寶龍主任的講話，還包括內地和香港頂尖的港澳研究學者從政治、法律、經濟、社會等多角度對「一國兩制」的實踐進行總結和展望。筆者期望本屆政府通過建立「學習型政府」的組織學習文化，提升國家觀念和國際視野，從大局和長遠需要出發積極謀劃香港發展，並配合國家的發展戰略，把提高治理水平的願景落到實處。

一國兩制青年論壇創辦人兼主席、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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