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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5日

曾鈺成 曾鈺成回憶錄 : 主席八年

孤立威風

曾俊華是特區政府至今任期最長的財政司司長。他嚴格奉行審慎理財的原則;財政儲備在他任內連年遞增;他反對任何涉及長期財政承擔的福利政策,這令他成為社民連猛烈抨擊的對象。

2008至2009年,香港受全球金融風暴影響,經濟衰退,失業率上升。2009年2月,曾俊華在立法會會議上發表他任內第二份《財政預算案》,宣布推出若干一次過的紓困措施。

他的預算案演詞讀了大約一半的時候,黃毓民突離開座位,手裏拿着一塊標語牌,走向曾俊華。我命令黃毓民回座,他不理會,繼續走到主席台前,讀出標語牌上的文字:「坐擁百萬億財政儲備,無視百萬窮人死活。」

在我的喝止聲中,他走到曾俊華面前,突然伸手去搶曾俊華手裏的講稿。曾俊華是習武之人,身手敏捷,講稿一收,黃毓民抓不着;他大喝一聲:「你讀什麼! 」,竟一手掃翻曾俊華桌上的物件,包括講稿架和水杯。這出乎意料的動作令會議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多名坐在曾俊華旁邊的官員站了起來。曾俊華也不禁一怔,黃毓民趁機再搶講稿,成功扯去了其中一頁。他繼續呼叫:「有什麼好讀!」

我命令黃毓民立即退席。這時,先前不動聲色離開了會議廳的梁國雄,突然從最接近官員座位的門口閃出來,一下子走到曾俊華的座位前面。只見他手裏拿着一隻碗,叫道:「還讀什麼?這飯碗給你!」他說着,一手將碗摔破:「飯碗打爛了!」

我命令梁國雄立即退席。他又從褲袋裏掏出一隻玩具香蕉,擲向曾俊華。當保安人員和他糾纏的時候,陳偉業又站起來高叫:「特區政府救市不救人,可耻!」

我重複說:「我命令黃毓民議員、梁國雄議員和陳偉業議員立即退席!」但3人全不理會,繼續在會議廳內高聲叫喊。於是我宣布暫停會議。5分鐘後,3人離開了會議廳,曾俊華的桌面收拾乾淨,會議恢復。曾俊華從容地拿出後備講稿,繼續讀他的演詞。

「掃台」行為受到各方齊聲譴責。立法會秘書處一天內收到百多封投訴信。「遇襲」的曾俊華批評黃毓民的行為幼稚、無聊,嘩眾取寵。政務司司長唐英年第三次給我發投訴信,指「有關議員一再針對政府官員作出不當行為,更輔以愈趨威脅性的舉動是令人憂慮。」信中說政府「深切遺憾」,「高度關注這些行為對行政立法關係所帶來的嚴重負面影響」。

當天傍晚,30名建制派議員發表聯署聲明,譴責社民連的行徑。泛民主派的其他議員也不得不和社民連劃清界線;他們沒有簽署建制派發起的譴責聲明,但民主黨公開批評社民連的行為破壞議會秩序及尊嚴,表示不能接受;兩天後,民主黨和公民黨聯合召開記者會,對社民連議員的行為表示不滿和非常遺憾,並要求議事規則委員會就事件進行討論,防止同類行為再次發生。

面對千夫所指出,黃毓民自稱「替天行道」,並拋出4句話形容社民連:「四面受敵,八面威風,不怕孤立,才可獨立」。

他告訴記者:「破壞議會規則是必然的了;以後會更多,你們慢慢就會習慣。」對於「黃毓民現象」,許多人是永遠不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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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逢周二及周四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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