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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9日

江麗芬 政局筆記

誰令一國兩制走樣

上次到銅鑼灣書店逛逛,大概已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沒想到跟書店一別,今天它竟驟變新聞主角,只因5名股東與職員(包括留守書店多年的店長林榮基)於過去兩個多月先後神秘失蹤。

大家瞬間「認識」的銅鑼灣書店,就連內地媒體《環球時報》也形容它是專門售賣揭露內地高層鬥爭、領導人秘史這類「禁書」的地方。曾到該書店的人都會記得,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書架,總是堆滿那些所謂「禁書」;其實,店內更多認真討論中國時局、國際關係、社會學等題材的書籍,也有各種文學和生活消閒雜誌。

曾是書店老闆、後來轉為店長的林榮基,總會按着顧客要求,介紹一些符合對方口味的書籍,反而少見他推介那些所謂揭秘式的「禁書」;那些「禁書」,就如一般書店或報檔放在當眼之處,方便那些渴求「一言堂」以外的資訊、不管內容真假的內地旅客選購。

銅鑼灣書店於2014年易手,售予巨流傳媒有限公司,林榮基也由老闆轉為職員。書店成為巨流出版社的零售點,它同時出版不少難分真假的揭秘式「禁書」。究竟書店5人為何失蹤,是否因為出版「禁書」或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秘史;或如熟悉中國問題的程翔所言,是與內地官場高層內鬥有關,則難作定論。

無論如何,這5人當中至少4人是香港公民,最後一位失蹤者李波是在香港(並非返回內地後)失去聯絡,如果他們沒有觸犯法律而無故失蹤,特區政府便有責任調查事件;何況今次事件不只關乎個人安全問題,還牽涉港人對「一國兩制」的信心。

銅鑼灣書店5人相繼失蹤多時,事件全因李波太太聯絡不到丈夫,懷疑公安來港把丈夫帶走而報案,事件才得以曝光。正當公眾質疑是否有內地執法人員來港跨境執法、有違「一國兩制」與《基本法》時,周一忽然出現一張聲稱由李波撰寫的傳真,李波自稱以「自己的方法」返回內地。可惜這張傳真把事件弄得更加撲朔迷離,難以令人相信李波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也未能消除港人對是否有公安越境執法的疑問。

特首梁振英與高官在李波失蹤後強調,政府的立場是「根據『一國兩制』的安排,根據《基本法》的規定,只有香港的執法人員有權在香港執法,香港以外的執法人員是無權在香港執法。如果在香港執法的話,是違反香港《基本法》」。政府這種立場尚算恰當,可惜內地媒體《環球時報》過去一周接二連三點評事件,令人懷疑「一國兩制」正在受到侵蝕。

《環球時報》周一先以一篇署名文章打頭陣,批評香港有人就李波一案質疑有內地人員跨境法是「借題發揮」;隨後筆鋒一轉,批評銅鑼灣書店專門出版、銷售與內地有關的政治書籍,「把自己搞成向內地提供『禁書』的一個突出源頭,不能不說它變相插足了內地的事情,損害了內地保持和諧穩定的重大利益」。

隔天,《環球時報》再以社論形式點評事件,說內地執法人員把李波五花大綁式帶返內地,肯定不行;卻又續說「全世界的強力部門通常都有規避法律讓一個被調查者進行配合的辦法,既達到開展工作目的,又不跨越制度的底線」。這篇社論的觀點可圈可點,雖然有傳媒放風,指這番話不代表中央立場,但在內地傳媒難有自主的情況下,容許推出這種觀點、且以社論形式說話,大家怎能相信與內地的官方立場無關。

政府中人都說《環球時報》的做法幫倒忙。正當愈來愈多港人質疑「一國兩制」能否貫徹落實,國家主席習近平早前接見特首梁振英時,還公開承諾「一國兩制」在香港實踐不會變、不動搖……言猶在耳,卻發生「李波事件」,情況實在令人不安。更不幸的是,還有這樣的官方媒體為事件敲鑼打鼓,暗示內地派人來港配合執法,以及借香港自由來批評內地,內地就是容不下,令人相信北京要把香港變成其他內地城市一樣。

可是,口吻像這類官媒的「愛國」人士從來不缺,只是近年愈來愈多而已,銀行界立法會議員吳亮星一邊叫人不要隨便猜測,一邊引述商界朋友的「北上嫖妓」論便是一例;這類人還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嘴臉,對港人的憂慮視若無睹,還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算到港人頭上,以為這樣是幫忙北京治理香港,結果是適得其反。

有人或說,書店失蹤的5人,部分人的背景殊不簡單,所以事件背後肯定大有文章……是耶非耶,有待澄清;只是任何人在港所做的事沒有違法,竟可無聲無息地人間蒸發,其效果只會令國際社會與港人對「一國兩制」失去信心。從外國傳媒報道可知,今次事件的負面影響已經浮現,若北京真心希望「一國兩制」不走樣、不變形,便須拿出勇氣,好好解釋這一謎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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