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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25日

Tim Cho 寰宇遊蹤

薩拉熱窩 傷痕纍纍的玫瑰

波斯尼亞及黑塞哥維納(簡稱波黑)是歐洲東南部巴爾幹半島的其中一個內陸國家,被克羅地亞及塞爾維亞包圍。一直都不是歐洲的熱門旅遊熱點,總被擁有不少自然美景及中世紀古城的臨海鄰國克羅地亞搶去風頭,但若論歷史、文化,波黑毫不輸蝕,因為她的首都正是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揭開序幕的薩拉熱窩。

若曾在中學時選修文科的朋友,中四時學校應該會教授西史,即使對西方歷史絲毫不感興趣,都仍可能對薩拉熱窩有一份微妙又苦澀的熟悉感。

滿盤皆落索

筆者當年不知花了多少時間,背熟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1914年6月28日,19歲的塞族高中生普林西刺殺了正出訪薩拉熱窩的奧匈帝國繼承人斐迪南大公及其夫人,因而觸發第一次世界大戰。

什麼是奧匈帝國?誰是斐迪南大公?都是印象模糊的名字了,但這件在102年前發生在薩拉熱窩的事件,最終導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戰在4年後「結束」,但事實上,各國只是「休戰」,彼此的矛盾在不足21年後再度爆發,演變成戰況更烈、死傷更慘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事發地點拉丁橋(Latin Bridge),現在是所有遊客必到的景地,旁邊的博物館Muzej Sarajevo 1878-1918外,清楚表示當年普林西行刺時的位置。拉丁橋或博物館外的槍手位置其實沒甚特別,只是歷史賦予它們價值,站在這些地方時,特別感受到強烈的現場感,若果當年這位年輕學生沒有開槍,第一次世界大戰會否發生?又會否有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出現?

波黑近百年來一直是烽火之地,由第一次世界大戰到近代的薩拉熱窩圍城戰及民族間的爭執,死傷數目難以估計。有別於巴爾幹半島其他國家,波黑是一個多種族的多元國家,在這混亂大地上,不同種族的平民各有信仰,以天主教(克羅埃西亞人)、東正教(塞族人)及伊斯蘭教(波斯尼亞人)為主,社會階級及待遇亦因此有所分別,激起國內不少因宗教而起的衝突。

聽不到聲音

所以,這裏雖然沒有克羅地亞的十六湖國家公園及杜布羅夫尼克這些吸引遊客的景點,但戰爭痕跡及逃難故事成為這裏的歷史見證,也讓到訪的遊人切身感受到戰爭的震撼。

要認識當地人的戰亂真實故事,最直接的方法當然是走入當地。薩拉熱窩有一個由當地人發起的城市導賞團,免費帶領遊客漫行市中心。

導賞團的活動主要參觀薩拉熱窩的特色地標,當中包括1990年代初薩拉熱窩圍城戰的歷史痕跡。這些景點都集中在市中心,其實自己也能輕易到訪,但導賞團的導遊往往帶給你一些鮮為人知的民間小故事。這次帶隊的女導遊今年32歲,曾親身經歷過1990年代初的南斯拉夫內戰,其中一個故事屬她的親身經歷:

圍城戰當年還未到10歲的導遊,每早趁軍人未起床就急跑到學校上課,盡量避開炸彈。沒錯,即使正在打仗,小朋友依然每天上學,生活已經夠苦了,他們認為要盡量減低對日常生活的影響,沒有因戰火而退縮。

有一天她如常下課,將近回到家的時候,突然有手榴彈爆炸,嚇得她不敢前行。在遠處的媽媽不停地叫她跑回來,她最終冒死地跑回家。導遊媽媽教她,若果遇到手榴彈,依次序應該會聽到三種聲音:

一、手榴彈快速飛過的聲音;

二、手榴彈跌落地上的聲音;

三、爆炸的巨大聲音。

導遊媽媽說,如果3種聲音都聽到,代表這次逃過一劫,因為若果聽不到最後的爆炸聲,表示你已經遇難了。

薩拉熱窩市的地上有很多紅色的乾涸厚油跡,沒有既定的圖案,全部不規則,好像很隨意地把樹脂物料灑到地上。其實這些都是內戰時被轟炸的地方,意味着每處都造成無數的傷亡。

戰後,政府沒有足夠的維修經費,只有用僅餘的物資修補,當地人以「薩拉熱窩的玫瑰」來形容這些殘酷的真實烙印,時刻提醒市民戰爭的禍害。

我要活下去

薩拉熱窩圍城戰時,雙方軍隊同意市中心地區劃為非軍事區,平民百姓因此可到市區的市集搜購日用品及食糧,其中Pijaca Markale是最熱鬧的街市,位處首都的中心地帶。

1994年2月5日,一枚炸彈突然瞄準這裏攻擊,事發時正值中午時分,造成68人死亡及超過140人受傷。導遊表示,當年的情況非常混亂,但街市的商人一夜間已經整理好亂況,忍着淚水沖走地上的血跡,好讓第二天繼續營業。不是他們冷血,只是沒有選擇,惟有繼續生存下去,因為他們一直盼望戰爭的結束。

一年後,這裏再發生了第2宗炸彈襲擊,幸好死傷沒有第一次的慘重,亦促使了聯合國介入內戰。

今天這個市場依然是薩拉熱窩其中一個最繁華的市集,不同的是多了一幅紀念牆,上面刻了當年慘劇中死難者的名字。

撰文、攝影:Tim 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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