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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30日

占飛 忽然文化

被政治耽誤的文學家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被視為西方近代最偉大領袖之一;二戰時鼓動民眾抵抗納粹德國,徹底改變人類歷史,否則大魔頭希特拉(Adolf Hitler)統戰全球的奸計,恐已得逞。

然而,大家或有所不知,邱吉爾做過戰地記者,文字根柢扎實,出過多本著作;更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說不定是一個「被政治耽誤的文學家」!

邱吉爾生於1874年,出身英國名門望族,畢業於哈羅公學及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年輕時曾經入伍,遊歷過古巴、印度、南非等地,見多識廣並接受過軍事訓練,塑造了日後「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的雄心壯志;他在1900年以保守黨員身份踏足政壇,1940年前擔任不同頭銜的內閣大臣,惟政績慘不忍睹,包括親自指揮的加里波利戰役,導致英軍傷亡慘重,留下人生最大污點。

邱吉爾感情豐富、能言善辯、魅力過人,亦是當時堅決反對「綏靖政策」的獨行俠,寧與納粹德國拚死一戰。「我們可以同希特拉談判,但千萬別表現得像一群烏合之眾。」邱吉爾言詞擲地有聲。二戰結束後,他無法連任首相,把更多精神投放到筆尖之上。

11月30日是他的生忌,占飛強烈建議讀者品味今年10月出版的《邱吉爾:與命運同行》(Churchill: Walking with Destiny),看看知名歷史學者羅伯茨(Andrew Roberts)如何刻畫這位帝國驕雄複雜而矛盾的人生,從而更深入了解其藝術家面貌。

描寫二戰經過

事實上,他從政前已靠寫作賺取生活費,當戰場記者期間報道過蘇丹戰爭,後來出版多本著作,文采飛揚;二戰前寫了《馬拉坎德野戰軍紀實》(The Story of the Malakand Field Force)、《世界危機》(The World Crisis)、《邱吉爾傳》(Lord Randolph Churchill)、《薩伏羅拉》(Savrola)等作品。隨着二戰後聲名鵲起,往後的作品更受外界關注。

1946年,邱吉爾首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但作品如《薩伏羅拉》被批評缺乏文學價值,只是一本欠深度冒險小說;兩年後他再獲提名,可惜仍與獎項擦身而過;1948至1953年,他寫出了共6冊的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The Second World War),內容蒐集了大量政府文件、會議紀錄、書信來往等,寫實地描寫二戰來龍去脈。

1951年,保守黨重新執政,邱吉爾再任首相,這套著作出版後一紙風行,他於1953年擊敗硬漢作家海明威等25人登上文壇之巔贏得諾貝爾文學獎,惟他因出席國際會議而甩底,由女兒代為領獎。在他之前,文學獎從未頒發給任何國家當權者;直至目前,仍沒國家現任領導人得到獎項。

邱吉爾最喜愛的作家,是英國歷史學家吉朋(Edward Gibbon);後者代表作是《羅馬帝國衰亡史》,敍事風格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異曲同工;不過,邱吉爾在取材方面略勝一籌:其一並非流水賬、其二言之有物、其三言簡意賅,其中一節寫愛爾蘭獨立領袖哥連斯(Michael Collins)甚是妙筆。

寫作收入豐厚

哥連斯作客邱吉爾大宅,與時任首相洽談愛爾蘭前途問題。期間,哥連斯投訴被英國政府懸紅追捕,邱吉爾馬上安撫他:「你並非唯一一個,你有賞金5000英鎊,我只有25英鎊(邱吉爾被波耳人懸紅的金額)!」哥連斯大笑幾聲,怨氣煙消雲散,邱吉爾更在書中註釋「英政府並沒列出對哥連斯的賞金」,幽了大家一默。

邱吉爾擅長說故事,把沉悶的歷史寫得引人入勝,讀者一邊看着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一邊笑看風雲;他習慣以短篇形式交代情節,節奏明快,讓事件更具起承轉合,再加插對話,自然讓人愈看愈過癮。他很少在書中自吹自擂,或者說,就算他「捧自己上天」,讀者亦不會覺得突兀。

毫無疑問,偉大的政治家極少是偉大的作家,邱吉爾卻能做到兩全其美,更把副業轉化為主要收入;1939年寫作和演講總收入達10萬美元,相當於現在超過150萬美元。也許,他的金句時至今日仍為人津津樂道,多少與其文學修養有關,占飛最喜歡以下兩句:

「成功不是結局,失敗亦非末日,重要是有沒有勇氣繼續前進。」

「如果要所有人被禁錮思想,違背意願屈服於獨裁,那我情願英國的歷史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裏終結!」

撰文 : 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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