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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8日

占飛 忽然文化

婢女忙不停

北宋詩人黃庭堅(1045-1105)寫的《跛奚移文》,一篇長九百多字的妙文,讀之可知宋代婢女的繁忙工作量,簡述如下:

黃庭堅妹妹外嫁後,「為置婢,無所得,迺得跛奚。蹣跚離疏,不利走趨。」黃妹無法找到能幹的婢女,唯有聘請跛奚,顧名思義,她微跛,走路「蹣跚」。「離疏」讓人想起莊子虛構的人物支離疏──身體殘缺,低度智障。跛奚呼她不來,趕她不走,「主人不悅,廚人罵怒。」

黃庭堅卻看出她的優點:雙手靈活,遂指令她早晨下廚,洗滌廚具、肉和菜蔬,只須用手;跛奚還要留意其他婢女雙手是否清潔,監視她們不得偷食,「事無大小,盡當關白」;飯後,清潔食具,要「三正三反」,擦拭乾淨,擺放整齊;下午,「浣衣潄襦」,襦指下裳,「素衣當(漂)白,染衣增色」──其他衣服要染到顏色鮮明。

傍晚時分,「牛羊下來,喚雞棲桀。撐拒門關,閒護草竊。飲飯貓犬,堙塞鼠穴。」把牛、羊、雞趕回屋棲息,關好門戶防竊賊;貓狗餵水餵食,堵塞鼠洞。如有疏忽,給雀鳥、貓狗偷食,或弄髒廚房東西,「皆汝(跛奚)之罪也」。

額外工夫

以上是跛奚每天工作。不同季節,她還要做額外工夫。「春蠶三臥,升簇自裹,七晝七夜,無得停火」,春天養蠶,蠶結繭時,七日七夜保持蠶溫暖。此外,她還要織繩、織布,「無有停時」;夏天,她要「扇涼密冰,薰艾出蚊,冰盤去蠅。果生守樹,果熟守筥(果籃)。執弓懷彈,驅嚇飛鳥。無得吮嘗(禁止偷吃)」;冬天,她要烘暖衣服和床鋪,替主人搔癢,閒來製履(鞋)。

由此文可得三點結論:一、婢女一年四季,由朝到晚,天天忙個不停;二、黃庭堅不歧視殘疾智障人;三、此文的道德教訓,「天生我才必有用」,視乎如何用人。

撰文 : 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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