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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日

張敏慧 藝文評論

反斗星?百姓救星?

深水埗有座「三太子宮」,始建於清光緒年間,那年香港發生鼠疫,居民集資建廟祈福,請來三太子坐鎮,驅除癘疫,保民健康。

供奉的三太子,就是《封神演義》裏著名的反斗星,法力無邊的小頑童哪吒。

原形神話的小哪吒,喜歡鬧事,搗蛋不受控。「狀元雄粵劇團」新編《哪吒鬧海》,那小童哪吒「正氣」多了,他聲討龍王,為的是除暴安良,替百姓出一口氣。

為民懲兇

《哪吒鬧海》故事簡單直接,沒提及哪吒兩個哥哥,又省去穿插其中的邪妖鬼怪枝節,重心集中在陳塘關總兵李靖夫婦(李秋元、梁非同分飾)與兒子哪吒的親情關係。「鬧海」緣由,則取材自1979年上海的同名動畫電影版本。

這粵劇新製作的哪吒,分階段由三演員飾演。吳倩衡演甫出生不久的小小哪吒,黃小鳳演闖大禍的小哪吒,詹浩鋒演死後再生大鬧龍宮的哪吒。

小哪吒並非貪玩弄出禍來,他惱恨海龍王沒好好管理雨水,致使大地乾旱,當龍太子(符樹旺飾)搶奪童男童女為龍王(一點鴻飾)祝壽,小哪吒就氣憤,取出隨身法寶乾坤圈,打死龍太子,抽去其龍筋,為民懲凶。

龍王收到消息,怒火沖天,以水淹陳塘關要挾李靖交出哪吒,以命償命。

小哪吒自盡,太乙真人(溫玉瑜飾)借蓮花蓮藕,重塑哪吒人形,讓他還魂再生,成為手持法器的神兵小將。哪吒走進龍宮決戰,為自己報仇,更重要是順應民心,懲治危害民間的惡龍。

父母牽掛

沿用電影版,將一個小童玩耍期的「調皮」形象,改造成造福百姓的道德行為,是根本的改動,令小哪吒失去原形的得意跳脫神氣,但卻又符合了成人要求的「安民」社會責任。

三位哪吒演員選得好,個子形象,翻騰和耍兵器,正是他們強項。最難得設計者沒因演員的優質武底子而不合理地拉長武打時間。適可而止不賣弄,戲情控制恰到好處,10時半散場。

全劇缺少了對神話的想像力,流露的則是人世間最可貴的親情。整體表現穩健平實,人人有發揮機會。曲詞淺白易懂,以梆簧唱段為主,不設演員提詞機,堅持成員記曲有責,是青年粵藝人應有的正確專業訓練。

小小哪吒出生,父親認為他是妖怪託世,慈祥母親不斷好言開解,讓父子逐漸互相接受。

小哪吒受到指摘不服氣,跟父親感情決裂,是戲的高潮。龍王以洪災威嚇,李靖為免百姓流離,硬着心腸沒收兒子法器,擲劍要他賠命。李秋元、黃小鳳、梁非同演繹一幕父子情、母子愛的椎心之痛,表情反應、流動節奏,突出了舞台設計者的心思,以及排練的默契果效。

黃小鳳反串男聲控制不夠理想,但那憤憤不平,心裏極不好受的受屈小孩,不捨娘親,頂撞父親,愈生氣叫聲就愈大,演來入木三分。結果,小哪吒只有以一死歸還父母骨肉恩情。

哪吒復生,對父親怨怒未消,難為了從中苦勸的母親。散場前,哪吒誓要惡龍就範,以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李靖夫婦遙望牽掛,默祝兒子平安無恙,了卻冤仇。

看它神仙故事,歷代以創作,以想像,通過說唱、戲曲、建築等形式流傳下來。香港這片土地的哪吒三太子宮,又何嘗不是一回見證悠久民間文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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