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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9日

余家強 思前‧賞後

自覺地拍Cult片 《失衡凶間》

港產片不可能次次幾億搞科幻、次次hard sell本土情懷簡無可簡,奇情扭橋刀仔鋸大樹,方是永續發展之計。《失衡凶間》3組台前幕後拍出3個各自獨立的詭異故事拼湊而成,尤顯得面對現實、共渡時艱。

大概基於習慣,太短怎好意思叫人專程搵戲院買票呢?所以電影約定俗成在個半鐘或以上。記得以前實驗電影分享會,也習慣把幾套類近的集合同場放映。新導演恐孭不到飛,《樹大招風》(2016)三合一勇奪金像獎最佳電影,堪稱大成功例子。《鐵三角》(2007)和今年的《七人樂隊》位位大師,當然不愁開不到戲,志在好玩。某些題材的確不宜硬拖,典型如鬼怪類,《三更》(2002)便是,《陰陽路》系列實際每集由幾個短篇組成。驚嚇懸疑這回事,切忌嘮叨,且內容往往經不起深究的,最好於高潮一降臨即戛然終止,就夠。《失衡凶間》應該也如此思路。

睇牌面,明顯較低成本,坦白講,或許3組製作費加起來才等於一套電影製作費,3組卡士加起才等於一套電影卡士,倒啱數。至於會分散風險抑或攤薄利潤呢?端看票房了。任賢齊經典偶像,造型再度酷肖葉繼歡,愈發令人想起《樹大招風》形式;顏卓靈、蘇麗珊小清新派;吳海昕和配角陳湛文像ViuTV招牌藝員;關楚耀久違;林曉峰帶藍絲feel,可謂共冶一爐。導演方面,負責當中〈暗角〉許業生名字陌生;〈死場〉陳果經驗豐富,早獲業界肯定;〈唐樓〉馮志強電視編劇出身,劇集近作I SWIM被批評得很兇。新舊交融,具話題性,未看已經擦出點點火花。

我懷着這樣心情進場。

劇情果然扭橋,玩鬥智,乃可喜現象,始終覺得,電影就是要比電視深刻和重口味。但〈暗角〉的扭橋,在資訊泛濫、網上「細思極恐」帖文盛行的年代,顯得熟口熟面,我本身寫推理小說,一開局即估到破局,相信你也可以。估到唔緊要,欣賞它如何呈現表達吧,可惜手法稍嫌幼嫩,停留於鬼怪彈出、嚇醒、原來發噩夢的套數。顏卓靈演得落力,挽回一些分數。

《失衡凶間》整體並非實驗電影,頗商業化,反而大師傅陳果執導〈死場〉猶帶實驗性,貫徹他《香港有個荷里活》(2001)和《三夫》(2018)的魔幻寫實主義,荒誕中帶出嘲弄,卻又絕不說教,敍事跳脫,值得替老頑童鼓掌。商場變猛鬼死場、口罩變防毒面罩,隱喻呼之欲出。林曉峰扮無良網紅入木三分,毋寧說,導演善用演員形象特色。

來到馮志強〈唐樓〉,cult味更濃──對,《失衡凶間》嚴格而言接近cult片多過鬼片。問題來了,邪典電影定義原該無心為之,意即你本來認真拍恐怖,效果事與願違,觀眾找碴取笑,便算一種cult,妙在不自覺;馮志強則是很自覺地cult,沉溺於硬滑稽,例如住客們為免凶宅拖低樓價,竟搬移來歷不明的屍體穿街過巷,我知道想諷刺時弊想黑色幽默,卻未免太違背常理。靈異可以不講常理,人性反應總得講常理。優先場所見,觀眾起初過癮,漸漸笑不出。內容同樣熟口熟面,我不戳破似哪作品了,一戳破就穿橋,一穿橋就頓失所依。

說來說去,3段短片有否連貫?有的,一字記之曰網。網上交友風險,網紅追點擊不要命,網絡作家混淆虛實……那張網,才是惡魔。

撰文 :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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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余家強最新著作《佛系推理》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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