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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11日

劉健宇

監管穩定幣為中國對接全球金融體系

香港金融管理局於2023年1月發表《關於加密資產和穩定幣的討論⽂件結論》,就穩定幣的監管方案勾勒政策方向。金融穩定委員會(FSB)將穩定幣定義為虛擬資產(又稱加密貨幣、虛擬貨幣等)的一種,旨在以特定資產(通常是法定貨幣或大宗商品)、資產池或一系列資產以保持穩定的價值。現時有三種主要形式,分別是(1)法定貨幣穩定幣(Fiat-Collateralized Stablecoins)、(2)虛擬資產穩定幣(Crypto-Collateralized Stablecoins)及(3)算法穩定幣(Algorithmic Stablecoins)。自2022年起,多個國際金融中心的監管機構先後推出穩定幣監管方案諮詢及闡述監管思路。發展穩定幣有助創新支付方式及虛擬資產,香港應藉此為中國與全球金融體系對接,並培育一批穩定幣的人才。

2022/2023為穩定幣監管年

與前文介紹的央行數碼貨幣不同,穩定幣通常是指由非政府組織(銀行、商業機構)發行的虛擬資產。「法定貨幣穩定幣」每發行一單位,便會與一法定貨幣掛鈎,現時市面最流通的便是與美元掛鈎,包括全球市值最大、由Tether發行的泰達幣(USDT/Tether USD);泰達幣除了與美元掛鈎外,更有與歐羅、墨西哥披索、離岸人民幣掛鈎,甚至開發了大宗商品穩定幣(Commodity-Collateralized Stablecoins),並與黃金掛鈎。

「虛擬資產穩定幣」則是以虛擬資產進行超額抵押,即抵押超過所發行的穩定幣的價值,以承受波動預留空價。至於「算法穩定幣」則是透過智能合約控制貨幣流通數量,只要穩定幣脫鈎,便會透過算法銷毀代幣,透過供需法讓價值回升至一比一為止──早前發生「穩定幣崩幣」的主角,即由Terra發行的TerraUSD(UST)便屬於這一種,雖然它聲稱與美元掛鈎,但其機制並非以法定貨幣為抵押,而是透過市場供需的平衡,加上「雙代幣機制」與「收益協議」創造其穩定性,但結果而言還是不夠穩定。

穩定幣最大的問題便是其「穩定性」,現時市值較大的穩定幣(多數為法定貨幣穩定幣)與香港發鈔銀行發行「憑票即付」紙幣的方法相若:該發行機構通過每月或每季公布其儲備證明,並由第三方審計公司核證而贏取公眾信心──儲備證明通常由短期美國國庫券組成。此外,彭博於2023年1月報道稱,信貸評級機構穆迪正在為穩定幣開發評分系統,將能分析20種穩定幣的儲備證明質量。相信在愈來愈多機構背書下,法定貨幣穩定幣市場將會日益完善。

掛鈎法幣大宗商品才屬真穩定

香港金管局在穩定幣諮詢總結,便提出優先監管與一種或多種法定貨幣掛鈎的穩定幣,本文以下所指的穩定幣便是這一種。穩定幣除了必須以儲備資產支持外,亦須可以在合理期限內按相應的法定貨幣之面值完全贖回。從穩定幣的設計可見,單憑虛擬資產或算法,並不能讓穩定幣足夠穩定,而只有個別法定貨幣、大宗商品才能足夠穩定地支撐穩定幣的價值。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亦於2022年10至12月進行同類諮詢,其政策思路與香港要求與法定貨幣掛鈎相若。新加坡金管局提出獲得牌照的發行機構,須要在新加坡設立總部,並能夠發行、銷毀其單一貨幣掛鈎穩定幣(Single-currency pegged stablecoins, SCS),且只能與新元或任何十國集團(G10)的貨幣掛鈎,如美元、英鎊、日圓等。

若流通價值超過500萬新加坡元,發行商須要持有至少等值的現金或短期政府債券構成的儲備資產──儲備資產必須進行審計,並隔離資產,以便按面值及時贖回。監管思路亦包括營運資金、反洗錢等要求。香港推出穩定幣監管制度時,應着重發展穩定幣的發行標準、框架。例如當歐盟於2023年4月通過《加密資產市場監管法案》(MiCA)後,法國興業銀行的子公司Societe Generale-Forge便於同月推出歐羅穩定幣(EUR CoinVertible),並以主要市場標準「證券代幣合規架構」(Compliance Architecture for Security Tokens, CAST)為技術與合規框架。

「證券代幣合規架構」由多間國際知名的諮詢公司聯合認證,旨在創建跨區塊鏈系統的集成金融體系,並讓發行人、投資者、金融機構和其他服務提供商能夠輕易、無縫地進入值得信賴的代幣化證券市場。此外,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亦聯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意大利銀行(Banca d' Italia)、韓國央行及一些金融機構和金融科技公司共同發布「展示意向貨幣」(Purpose Bound Money, PBM)概念的白皮書,旨在擬定分布式賬本上的央行數碼貨幣(CBDCs)、代幣化銀行存款和穩定幣等數碼貨幣的使用、滙款條件的標準。

香港穩定幣最大價值在離岸人民幣

值得注意的是,現時穩定幣、虛擬資產通常是作為另類的投資產品或投資組合的一部分,也可以用作跨地的滙款(其速度、信譽、手續費也比傳統滙款機構為低)。在央行數碼貨幣普及之前,穩定幣有助補足金融體系的一環,並創新支付方法。而從新加坡暫擬的穩定幣制度可見,該國似乎排除了港幣與離岸人民幣作為穩定幣的掛鈎法幣;由於穩定幣亦屬於虛擬資產的一種,穩定幣根據內地現行法律而未能在內地境內使用。

香港在發展穩定幣監管制度、創新支付方法上,對於國家有獨特而重要的價值,我們應當汲取外地監管穩定幣的經驗,為中國對接全球金融體系貢獻力量。

本文為發展香港數碼資產市場倡議.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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