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3日

邱達根

香港Web3布局 危中有機

2022年至今，虛擬資產市場一直動盪不穩。先是穩定幣TerraUSD與虛擬貨幣LUNA連環崩盤，引發虛擬資產價格急瀉，繼而造成連鎖效應。隨後加密貨幣對沖基金三箭資本（Three Arrows Capital）與加密貨幣投資平台Voyager Digital雙雙垮台。接着，加密貨幣交易所FTX在上年11月倒閉，導致了27個司法管轄區共134家實體破產，債權人數多達900萬，使它成為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企業破產爛攤子。最近一宗是在上月8日，美國加密貨幣友善銀行Silvergate經歷嚴重虧損後宣布結業。

另一些事件則可能涉及美國政府政策上的轉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主席Gary Gensler早前撰文，明言加密貨幣企業必須在法律範圍內經營。這種取態體現在一連串的監管行動，包括上年8月美國財政部將混合加密貨幣平台Tornado Cash列入制裁名單；上月SEC又向加密貨幣交易所Coinbase旗下的押注服務Coinbase Earn和錢包服務Coinbase Wallet發出警告通知。現時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Binance及其創辦人趙長鵬也不能幸免，上月底遭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提告涉嫌違反衍生工具交易規例。

接二連三的危機，讓虛擬資產以至第三代互聯網（Web3）的支持者對其運作體系產生了動搖，也對未來前景感到憂慮。筆者致力推動科創發展二十餘年，親身經歷互聯網發展的軌跡，認為上述種種事件僅反映許多Web3應用仍然處於不穩定的概念試錯階段。這種情況一如上世紀九十年代互聯網實現大規模應用以來，各種新穎技術和商業模式推陳出新，成功與失敗的個案又此起彼落。因此，筆者深信近期的加密貨幣寒冬「有危也有機」：眾多市場參與者嘗試了許多不同的方向，有存活的，也有被淘汰的，顯示Web3的前路還有很多未知和機遇；我們要以百折不撓的毅力和前瞻性的眼光，在Web3的發展進程中持續深耕，以期在這波不可逆轉的大趨勢下建功立業！

筆者對Web3的長遠發展抱持樂觀態度，有以下兩點原因：

一、回顧歷史，每一代的技術革新都顛覆了許多原有的商業運作模式與人類生活方式，同時又創造出新的產品和應用，為社會和經濟帶來進步。現今，區塊鏈技術及其衍生的「分布式帳本技術」（distributed ledger technology，DLT）日漸成熟。它們早已超越原本支撐加密貨幣交易系統的目的，進而成為許多應用場景的底層技術，例如去中心化金融（DeFi）、非同質化代幣（non-fungible token，NFT）、智能合約（smart contract）、數碼身份（digital identity）等。Web3便是籍由這些新技術、新應用推動建立的新世代網絡和經濟體系，其焦點在於實現去中心化，提升用戶對資料的操控權。筆者相信，將來區塊鏈技術與DLT將可大規模及有效地應用在全球經濟的多個層面和環節上，並解決第二代互聯網（Web2）發展至今的瓶頸。我們現在只是站在變革的起跑點。

二、Web3的底層技術正在不斷改進，並不受虛擬資產市場諸多事件影響。上年9月，以太坊2.0（Ethereum 2.0）升級完成，其共識機制從工作量證明（PoW）切換到權益證明（PoS），解決了初代區塊鏈技術有關可擴展性和消耗能源的問題。另一些減省主鏈算力負擔的辦法包括「第2層擴展解決方案」（layer 2 solutions）、「鏈下交易模式」（Off-chain transaction）等。其次，跨鏈橋（cross-chain bridge）技術讓各個獨立的區塊鏈進行數據及資產轉移。另一方面，區塊鏈安全審計公司Certik的前沿技術提升了智能合約的安全性和透明度。這些例子說明，新概念和新技術不斷提升Web3生態圈的效率、可靠性和成本效益，同時又引發更多創新的應用，充實Web3的多樣性。

那麼，香港要如何有序地、合規地投入Web3的發展進程？事實上，港府近來已頻繁釋出擁抱Web3行業的正面訊號，給予業界莫大的信心。繼去年發表《有關香港虛擬資產發展的政策宣言》及《香港創新科技發展藍圖》後，新一份《財政預算案》又公布撥款5000萬元予數碼港，以加速推動本港Web3生態圈的發展。

此外，財政司司長又會領導一個新成立的「虛擬資產發展專責小組」，全面檢視香港虛擬資產業的狀況和監管需要，並就行業的可持續發展提出建議。

值得注意的是，全球Web3生態圈互聯互通，香港不是要單獨地發展自己的一套Web3，而是參與這股科技潮流並致力擔當重要角色。誠然，虛擬資產交易是Web3至今較成熟的領域，所以香港率先在這方面謀劃，強化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實際上是因勢利導，發揮所長。

虛擬資產相關的服務涉及客戶的財富，因此當局對行業的監管、投資者的保護、以至企業本身的管治均十分重要。香港除了積極儲備科技和金融人才，更要完善法制，才能維繫本港Web3金融服務的信譽。政府已着手進行了不少前期布局，包括最近總結了加密資產和穩定幣的公眾諮詢，今年6月又正式引入虛擬資產服務提供者發牌制度。

筆者建議當局設計監管制度的過程必須小心翼翼，法例的更新也要與時並進。我們一方面要鼓勵金融創新，展示對涉及虛擬資產的各類嶄新技術和服務的包容性，在試行的過程中盡量發掘虛擬資產行業的價值；一方面又要維持整體金融穩定，避免投資者蒙受過高風險。總括而言，適切、合乎比例的監管既可釋放Web3的技術潛力和商機，又可促進虛擬資產行業有序和負責任地發展。

筆者作為代表科技創新界的立法會議員，自當時刻敦促政府保持這種開放、務實的態度。筆者也深信，香港的企業具有創意、拚勁和能力打造出一個蓬勃的虛擬資產生態圈，與全球的Web3業者一爭雄長！4月12日於灣仔會展舉行的「2023香港Web3嘉年華」開幕式上，筆者將會分享更多關於Web3的見解，歡迎有興趣的讀者參與。

邱達根  立法會（科技創新界）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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