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2日

李道

誰是lesser evil?

有曰，民主政治是選擇lesser evil，亦即兩害取其輕。上屆美國總統大選，特朗普與希拉莉之爭便為箇中典例。至於香港，6月份前的「特區政府治港」，與今日所見的「暴徒治港」，何者才是大家樂見？相信無人希望當前亂局永續下去。或曰，現時僅屬過渡階段罷了，目的乃避免墜入所謂「習帝」鐵腕下的「中共治港」；然而，觀乎黃營的所作所為及所貫徹的意識形態，只怕毫無信心交由「黑衣治港」。

文宣既造神又造假新聞

論政治宣傳（propaganda），黑衣比習近平治下的中共，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舉目所見，香港市面上的文宣海報數量，便比中共的紅底橫額密集；之前聲稱彰顯言論自由、會包容不同意見的連儂牆，事後回望恐是旨在鋪墊單聲道、極洗腦的文宣登場罷了。目睹一條條連儂隧道、連儂天橋內鋪天蓋地的文宣海報，恐怕就連中共都感汗顏，另外網上文宣資訊之多更是目不暇給。

更可怖的是，在質的方面，黃營常批評中共「造神」，但他們自己豈不同樣極盡美化之能事，包括用「義士」、「烈士」等來自詡，甚至在獅子山頂豎立示威者「神像」？文宣海報亦見把示威者比擬為法國大革命時名畫《自由領導民眾》的「女神」。反之，毛澤東確有被「神化」，但今日中共也僅把習近平封為「核心」，尚沒在形象及意識形態上昇華為「神」。

此外，黃營文宣還動輒透過「假新聞」來煽動仇警氛圍。必須強調，這裏所指的「假新聞」，不敢說是百分百無中生有、弄虛作假，因為當前沒有十足證據證明是假；但同樣地，相關指控也沒十足證據證明是真，文宣卻居然言之鑿鑿地以「真相」之類稱之。警員是否沒有使用過分武力？電視片段絕對「真的假不了」，惟毫無疑問，由爆眼女、被自殺屍體，到種種性侵指控，皆尚屬證實的「流言」或「謠言」層面，但已夠人格謀殺整支警隊。可以說，抗爭運動發展至今，很大程度已由仇警來支配，而上述「假新聞」堪稱「居功至偉」。

當然，不是說中共不會利用「黑材料」對付政敵，但在處理涉港的違法情況時，至少該些材料不虞「屈人」，都是切實地抓到對方犯法的痛腳——姑勿論其法律及審訊是否公允，該違法者始終越過了公開劃下的紅線，鮮聞是無端被中共插贓嫁禍。

煽動學生的殘暴與負面情緒

黑衣比中共更令人不齒之處，還在於煽動學生。文革時的學生批老師，人們固然不堪回首；來到今日，中共亦有向學生埋手，「國民教育」便被視為一種洗腦工具。可是，這既不能跟批鬥相提並論了，而「國民教育」基本是以正面的「愛」為主。反之，黃營文宣卻一味滋長負面的「恨」——仇警便是一大煽動重點了，更莫說竟然煽動及教唆學生訴諸暴力，以至使用致命性的暴力。

近期有沒有學生「被自殺」，「真相」仍言人人殊，但無可爭議的是，學生精神健康問題已日益嚴重，不少均有抑鬱及焦慮等癥狀，許多專家研究已對此敲響警號。政治不應滲入校園，乃是普世共識，至少不應滲進中小學裏，理由是他們心智遠未成熟，既未有能力作出政治判斷，亦未有能力承受政治紛爭。

文宣把香港狀況「有多黑、描多黑」，此外還堅持喊價極高、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多項訴求；當對未來極度悲觀，加上訴求無法滿足，學生的負面情緒豈不爆煲？不懂處理的話，難免會錯誤地選擇輕生……始終，環顧古今中外，香港狀況定非最差，即如落後地區及戰亂中的學童都能積極面對；可惜，文宣大肆渲染負面情緒，包括把政治問題描繪為人生的全部，則變相是推了港生一把……

部分學生縱有展現積極性，但卻是錯誤地「化恨為暴」。學生被捕數量愈來愈多，所佔比例也同步上升，發展無疑令人憂慮；而且，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學生，所用暴力亦恐比一般人更狠、更狼、更殘暴。一名中五生面對警員舉槍示警，竟然還有膽繼續衝前施襲；一名中六生則居然在眾目睽睽及大量記者的鏡頭前面，以刀鎅破警員頸部……

為何學生們會被推上戰場？為何學生們會殺紅了眼？黃營對此不是視而不見，而是置若罔聞，甚至樂此不疲！過程裏，學生不單有極大風險焦頭爛額，此外亦注定不能取得勝仗——屢戰屢敗兼屢戰屢傷，豈不進一步激化學生負面情緒，令學生精神健康問題加大深化？

中共過去亦不時煽動國民的仇日、仇美情緒，不過卻不會毫無底線地煽動到底，包括未見煽動或教唆平民使用致命暴力對付外國人，亦肯定不會容許負面情緒困擾社會——難道困乏如二戰時，又要散布無法驅走日軍的負面訊息？任何人都不應被仇恨、被絕望所支配。最近國慶節上映的三齣愛國大片——《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和《攀登者》，主調亦不再以其他國家為假想敵，沒再訴諸同仇敵愾。

「黑衣特色資本主義」？

稍早於習近平擔正總書記，2012年中共確曾煽動一場反日暴動，由日資企業、到日本領使館，到街上的日本車等，皆淪為內地暴民的攻擊目標；可是，有關方面畢竟知道分寸，所以事件沒有持續太久，往後亦無舊調重彈。當時，此幕還遭香港人訕笑！不想今日，黑衣暴徒卻是更不文明、更加瘋狂，中資機構既被選擇性地攻擊——注意不是全盤受襲，就連港鐵及個別港資企業，也因有過不合暴徒心意的言行而備受攻擊，時間且維持了多個月。

任誰都知，中共之名早就「有名無實」，路線已由真正共產改為走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西方乾脆稱之為「state capitalism」。所以，即使內地市場開放步伐依然為人詬病，但大方向乃放寬市場准入，個別的不准入也是不准進來賺錢而已。好像最新的NBA風波，中共誠有逼迫政見相反者跪低，惟卻沒有逼迫其他緘默的職球員表態。何況，阻人賺錢與損人財物是兩碼子事。

今日黑衣既會逼人表態，又會攻擊政見不同的企業（以至市民及校長），目的不外是排除異己、以「黑色恐怖」逼人跪低。若然真箇「黑衣治港」，會否出現如選舉主任要求參選人作政治澄清般，也會DQ不合意的企業，解除其商業登記並攆出香港？甚至Delist所有中資如內銀股、騰訊等的上市地位？屆時的香港，營商自由還會在世界名列前茅？難道要奉行「黑衣特色資本主義」？

黑衣治港毋須違法達義？

許多人把今日香港比喻為港式文革，因已進入一個政治凌駕一切的瘋狂時代。遺憾的是，當年中共可藉清算「四人幫」平息事件，由政府叫停一切；現在，我們又可怎樣收科？鑑於黑衣須要不斷製造新的事態，來維持警民間的繃緊氣氛，而《禁蒙面法》縱令示威人數比前減少，不過「快閃式」和「孤狼式」等破壞與襲擊仍勢持續。就似IS失去根據地了，恐怖主義的種子還是遍地開花。

的確，「違法達義」的潘朵拉盒子既被打開了，日後誠看不到不會淪為風土病的可能。這個意識形態無疑已深深影響以學生為主的一代人，除了上述的違法暴力事件，大家對學生圍堵校園、破壞校園，以至「私了」和「私審」等「法治變人治」畫面亦漸見慣不怪。

問題是，潘朵拉盒子能夠重新關閉嗎？特別是黑衣執政、確保公義的話，屆時就毋須再訴諸「違法達義」吧？對此必須釐清：法律多少總會限制自由，民主亦涉多數壓倒少數，換言之，套用今日黑衣的思考方式，由於世上仍未發明一套能夠滿足他們一切的完美政體，日後只要有所不滿亦可一再「違法達義」，發動一輪又一輪的「時代革命」。

區議會能否順利舉行仍是未知之數，各方仍在爭拗角力之中。唯一可肯定的是，一旦黃營得勝了，「違法達義」之風必然愈演愈烈；退一步言，藍營儘管有幸得勝，雖未必能叫停暴徒作亂，但就相信可免火上加油。來到今日地步，黃藍之間的基本盤大致塵埃落定，尤其經歷了諸多重大事件，要變節的早應變節了，不換陣營的則會維持不換。惟無論如何，還是希望大家抽一抽身，客觀、冷靜地反思到底我們香港現在是什麼樣子。

對新疆少數民族、對維權律師等等，中共手段在許多方面肯定極待斟酌。但最後必須強調，以上比較的是「中共治港」與「黑衣治港」；倘以「特區政府治港」衡量的話，究竟何者才是lesser evil？

李道_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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