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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31日

林謹 寰宇遊蹤

台南糖廠變文創區

台南素以小吃聞名,沒有湖光山色,沒有風景如畫,更沒有名牌outlet。從沒想過這裏竟然蘊藏着一個滿載着故事的人文景點。

一間位於仁德區的廢棄糖廠,因為一班尋找練習場地的年輕人,命運得以改寫,這寂寂無名的鄉鎮,也因而走起了地運來。

糖業曾經是台灣重要產業,也是台灣人最引以為榮的出口商品。打開台灣歷史,糖業所佔的篇幅,足以勾勒出台灣早期社會的輪廓。

追溯源頭,台灣糖廠始於十七世紀的荷蘭人統治時期,東印度公司招募勞工到台灣耕種,鼓勵人們種植甘蔗和製糖,主要外銷給日本,推動了本土首波糖產業。

南糖北米

後來鄭成功拿下台灣,荷蘭人退出統治,製糖業移到爪哇,而鄭成功為了有穩定軍糧而在台灣大肆種植稻米,令糖業一度衰退,卻因此奠下台灣米業的基礎。爾後,鄭成功心腹劉國軒重新從福建輸入新蔗苗,請來名師改良製糖技術,台灣製糖業全面恢復,最大出口國仍是日本。

到了日治時期,因為台灣米不似日本米般有黏性,不合日本人的口味,日本政府索性積極發展台灣糖業。

台南土地乾旱適合種甘蔗,糖廠也因此大部分聚集在南部地區。曾經一度因為糖業發展的蓬勃,甘蔗種植向北遷移,佔據了種稻的土地。

翻開台灣糖業史,就是當地的殖民史。仁德糖廠是這本歷史巨作的其中一個小章節——一如其他建造於台南的糖廠,仁德糖廠位於台南市仁德區的田厝裏,在日治時期為台灣製糖株式會社的車路墘製糖所。

因為糖廠的建立,帶動了周邊的經濟效益, 滙聚了人口,鄰近的社區也慢慢凝聚起來,成為台南地圖上的一員,所以, 糖廠又豈止是糖廠呢?

曾經一度,這裏的早上會有熙來攘往的單車與電單車、穿梭街頭巷弄到工廠去上班;有小朋友在學校的嬉戲笑鬧聲;傍晚,家家戶戶的廚房飄起炊煙,飯菜香氣散播在空氣裏。

時移世易

一家工廠,帶來了生計,就帶來了生活。然而,儘管生產條件豐厚,也敵不過「時移世易」四字:太平洋戰爭後,某部分機器設備被破壞、甘蔗種植荒廢、原料生產失調。

後來又面對政府發展市鎮、工業、鐵路,土地頻遭徵收,甘蔗種植的土地銳減,沙糖生產量少了,製作成本相對提高,經營變得困難,糖廠開始沒落,2003年正式關閉。可以想像,停下機器操作、關了燈的廠房,就是廢墟了。

2005年,台南鼓樂團「十鼓」的10位樂手為了尋找平日練習的場地,找上了廢置的仁德糖廠, 當他們在糖廠內逛一圈後,覺得實在太適合了!

他們之前的排練場地,往往因為聲響問題而騷擾到鄰居,難得找到一個方圓數十里杳無人煙又有瓦遮頭的場地,當下決定就是它了!

十鼓跟政府單位辦好租借手續後,人來,樂器來,令廢墟有了生氣。漸漸地,這班樂手對糖廠的一土一木、一磚一瓦產生了感情。

看着22座鐵皮搭建的倉庫裏不動如昔的運送機、壓濾機、蒸發罐……想起過往在炎夏,工人就是打着赤膊在內開工。於是猜想甘蔗榨取汁液的過程,會不會有香氣溢出?這裏根本就是一個時代和台灣精神的縮影!

樂手們對於工業文化遺址的保育心情油然而生,這7公頃土地的景物要是被拆除的話,連帶這片土地的歷史就會永遠消失於世上,再也不可能重來了。

什麼都始於一念。動了念頭,接下來就會有相應的情節發生。十鼓為糖廠重新規劃,決定以活化閒置空間的概念,賦予這座百年糖廠一個新生命。

即使銀根短絀也阻擋不了他們強烈的使命感,幸好得到國際知名設計師劉國滄和葉世宗的支持,精心規劃下,成為全亞洲第一座鼓樂主題的文化藝術村,並且命名為「十鼓仁糖文創園區」。

自負盈虧

現時園區一共分為博物館、擊鼓體驗館、餐廳、咖啡館、視廳館、劇場、煙囪廣場、森林呼吸步道、空中步道、滑梯遊樂設施等不同部分,不但滿足藝文愛好者,也是親子活動的好去處,而晚間的燈光布置帶來的美麗景光,也吸引了一批攝影愛好者前來。

一步一腳印,園區創立至今10年,十鼓依然是自負盈虧經營着,政府並無提供任何資助,全靠演出所得、門票來承擔園區的開銷。當年因使命所驅的一班年輕人,轉眼已步入中年。

問他們值得嗎?還是認為值得!初夏的台南,白天已有熱浪襲來,空氣中是悶熱。走上圍繞「金木水火土」五行概念打造的玻璃光雕空中步道,400年榕樹的樹蔭,密密麻麻地為行人遮擋了酷熱的陽光——如守護這座糖廠的十鼓,沿途給了它護蔭。

也許,年輕就是熱血,對於信念義無反顧。世間往往因為如此,添了一篇又一篇的動人故事。

旅遊資訊

1. 台北往台南可乘高鐵,車程約1.5小時。

2. 台南沒有台北那麼城市化,大部分店舖都不收信用卡,要多備現金。

撰文:林謹

攝影:林謹/楊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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