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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18日

林創成 嚮往發呆

感激好老師寵愛壞學生

中學50周年盛宴,千多位師生濟濟一堂,司儀由音樂情人鄭子誠擔任,他是傑出校友之一;那些年,我們追過同一個波來踢,但記憶有點模糊。絕不模糊的是另一張親切臉孔,她是我的中二班主任,現在長居美國擔任手術室護士,為了這次聚會專誠回港。宴會當中,我追過去找她,撲了個空,原來同一時間,她追過來找我。

尋尋覓覓終於在人海之中碰面了,兩師生久別重逢的互道衷情吸引到其他同學注意,有人問:「老師,點解你咁錫佢?」她回答:「因為佢係我教書生涯最大挑戰。」言下之意是說,我是最頑劣的學生,上課不專心,態度又高傲,總是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臭臉。

老師續道:「這個人成績雖然差,但我知道其實好聰明。」然後她轉頭問我:「你後來讀哲學,對吧?」大有不出其所料之意。

就是這樣,有教無類,壞學生成為好老師的寵兒,儘管那麼多年沒見,彼此總是把對方掛在心頭。接着她再問我:「讀哲學搵到食?」我赧顏得來又不失高傲地說:「餓不死。」

沒錯,我是壞學生,讀的可說是最沒有實用意義的學科,但不打緊啊,「無用之用」往往比有用更有用,不懂的話你去讀讀莊子。

香港大學居然打算取消天文學和數學/物理的主修課程,理由是報讀人數太少,畢業人數過低,浪費資源和時間。此舉受到港大舊生兼天文台前台長林超英猛烈抨擊,斥之曰「失去靈魂」。

我不是港大舊生,對天文學和數學/物理一竅不通,但我明白,教育不該取決於學生多寡,更不應視乎學科是否有用。讀書若非要學以致用不可,不如廢掉理學院和文學院,人人讀商科,老師教炒股,港大改做職業先修學校。

眼見港大魂不附體,更加感激好老師寵愛壞學生,她覺得我讀無用的哲學是一件令她自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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