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潮是香港每個人目前都切身感受到的現象,隔三岔五就餞別親朋戚友,究竟實際離開香港的人數若干?保安局日前公布過去五年本港移民數據,按俗稱「良民證」的「無犯罪紀錄證明書」申請個案推算,去年有一萬零五百人移居海外,較二○一九年急增百分之五十,首選目的地是澳洲,其次是美國,排第三位是加拿大。
良民證主要用於各類簽證申請,包括移民、升學及工作,保安局憑此推算,已經得出移民急增的結論。然而有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英國是港人移民的大熱去處,為什麼居然三甲不入?保安局解釋,由於部分國家或地區沒有要求所有簽證申請人遞交良民證,所以沒有納入推算之列,而英國政府早已表明,申請簽證所需的文件不包括良民證。換言之,良民證的數據完全沒有反映移民英國的情況。
尚有一點值得注意,基於「一國」原則,保安局對於港人移居外地的推算不涵蓋內地、澳門及台灣,所以即使台灣也是頗受歡迎的移民目的地,卻沒有官方數字可供參考。另一邊廂,按照台灣內政部移民署的數據,去年七月至今年五月有近一千七百名香港人獲批在台灣定居許可,還有約一萬一千六百人獲居留許可。
移民英國的情況其實十分踴躍,英國內政部公布,自從今年一月底正式開放讓合資格香港人申請英國國民(海外)護照(BNO)簽證赴英居留,截至六月三十日共收到六萬四千九百宗申請,其中四萬七千三百宗已獲批,比率為百分之七十三。不少申請屬於家庭移民,兩個季度共有三萬零六百宗家庭申請。
周邊數據也支持移民英國才是港人的首選,剛結束不久的第二屆國際移民博覽有超過三萬三千人次入場參觀,較第一屆激增六成,查詢移民英國的人次更加急升十倍。移民律師行哈維律師事務所(Harvey Law Group)創辦人哈維(Jean-Francois Harvey)表示,今年移民服務個案較平時多四倍,服務對象趨向年輕化,估計未來五年移民潮仍會一浪接一浪。他指出,英國最受歡迎,其次是加拿大。
移民潮會否為香港的人口政策帶來衝擊,這是特區政府不得不面對的課題,除此之外還有兩事須加留神:其一,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將會吸納大量香港專業人才;其二,香港生育率跌至歷史新低,僅得零點八七(即平均每名女性生育少於一個嬰兒),遠遠低於二點一的更替水平(即可維持現有自然人口的生育率)。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將於十月公布今屆任期最後一份《施政報告》,她剛於周日在公眾諮詢會上聲言,對港人移民「完全無意見」,每人有自由選擇。政務司司長李家超被立法會議員問到如何提高生育率,他的回答是政府過分干預未必恰當,暫未有就生育率制定警戒線。
移民潮方興未艾,生育率屢創新低,必然隨之而來的後遺症是人口老化,整個社會都要承受沉重壓力。茲舉一例,醫生和護士移民者眾,歲月催人老的銀髮一族卻愈來愈倚賴醫療服務,怎樣解決這種「蠟燭兩頭燒」的問題?誠然,政府計劃降低引入海外醫生的門檻,《二○二一年醫生註冊(修訂)條例草案》在立法會進行審議,但香港醫護人手短缺長期存在,引入海外醫生能否有效補充新血始終是懸念。
當一個社會同時面對老齡化和少子化,已然是一個頭兩個大的嚴峻挑戰,因為兩者意味着勞動力下降,經濟增長減緩,現在兼逢數以萬計港人移居海外,相信大部分是具備一定財力的中產階級,香港可謂「人財兩失」。職是之故,特區政府必須擬就適切的人口政策,最低限度一是鼓勵生育,就像內地實施「三孩政策」那樣;二是認真創造挽留及吸引人才的條件。
林鄭月娥可以對港人移民沒有意見,但對留在香港的人要負上責任,適切的人口政策為的是讓社會生產力得到發展,市民長遠安居樂業,且看《施政報告》在勾畫未來方面有何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