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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1日

John Mauldin 前沿思考

美企業績無起色 股市升勢屬虛火

市場情緒反映人類心情,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不明朗因素籠罩市場,人人充斥負面情緒。不過,專家埋首鑽研治療方式,疫苗很可能在今年底面世。各國政府推出巨額救市方案,為市場注入流動性,燃起投資者的信心,刺激大市反彈,於是股市節節上升。

但筆者覺得這股升勢快將洩氣,認為不論大小企業的老闆均對經濟前景過分樂觀,因為疫情過後各行各業的經營模式將有所改變,商家必須適應新環境。

筆者在〈救市卸風險 股債再定價〉的信函指出,全球進入重新定價時代,例如業主在市場壓力下可能被迫降低食肆租金,餐廳或會提高食物售價,數以千計商品將價格有變。

美國商務部上周宣布,美國第一季國內生產總值(GDP)按季收縮4.8%。美國經濟在3月初曾緩慢增長,但隨後急轉直下,短短兩、三周的逆勢足以拖垮整季經濟,真是前所未見。

服務業難收復失地

不少專家認為經濟走向呈左右對稱的鐘形曲線,大市急挫後,就以相同速度反彈。加上各國政府及央行推出救市措施,為市場注入流動性,勢必加速市場升勢。金融周刊《巴隆氏》(Barron's)的最新Big Money Poll基金經理調查顯示,美國107名頂級基金經理中,39%看好今年美國股市,20%看淡行情,41%持中立態度。

把「大好友」及中立者比率相加,意味八成頂級基金經理預計投資於美股,今年底前仍有機會取得回報。他們對明年美股更加信心十足,82%看漲行情,僅4%預料出現跌市。

《巴隆氏》列舉眾多基金經理看好美股的評論,認為大市將回復正常,目前是入市的良機。不過,這批理財專家在2007至2008年曾作相同預測,結果有目共睹。吾友投資諮詢公司Yardeni Research總裁亞德尼(Ed Yardeni)眼見儲聯局大型救市方案出台,亦同樣看漲美股。

筆者屬於樂觀派,十分欽佩身處困境仍信心不減的人,但預料至少待一或兩年經濟才有望復甦。筆者經常與小企業老闆及大公司掌舵交流,雙方均認為經濟陷入深淵,需要一段長時間才能爬出谷底。

智庫Strategic Economic Decisions主席布羅克(Woody Brock)指出,服務業推動經濟發展,創造就業機會。雖然封城有效遏止病毒散播,卻重創服務業。在1920年約26%美國勞動人口從事服務業,目前比率飆升至86%。服務業日益重要,製造業及庫存量不再是衡量經濟的重要指標,也是這次經濟動盪失業率異常地高的主要原因。在短短數周,美國高達3000萬人申領失業救濟,估計可能逾1000萬零工經濟(gig economy)從業員失去飯碗。

服務業有別於製造業、零售業或農業,完全沒有庫存,即使只停業數周,也不能收復失地。酒店、航空公司、髮廊、召車公司或酒吧等行業在封城期完全沒有收入,卻要支付固定開支,虧損非常嚴重。

只要疫情威脅仍在,服務業就難以生意如常,運作多時的營運方式不再管用,一切必須重新設計,可是改革需時。以往餐廳等服務行業按座位數目、顧客平均消費、每天營業時間等因素來估算盈利,疫情打亂一切,就算獲准復工,也未必能回復舊觀。

南韓在抗疫方面領先美國數周,但近日《華爾街日報》一篇報道顯示就算南韓步出疫情陰霾,市面仍然愁雲慘霧。人人依然嚴陣以待,出席辦公室會議必須戴上口罩。親友在餐廳不會面對面入座,只會並排而坐或坐在對方的斜對角。酒店迎送客人後,必定打開酒店房窗戶通風15分鐘。動物園及水族館要求遊客遵守社交距離,保持與他人相距6呎。粉絲被勸喻不要在體育比賽高喊口號,不能彼此擁抱慶祝,禁止舉手擊掌。報道訪問在首爾麵包店打工的29歲青年權錫敏(Kwon Sae-min音譯),她稱現在要站在店舖大門量度顧客體溫,要求他們消毒雙手及信用卡,花費更多工夫服務顧客。

民眾寧儲蓄不願花錢

筆者認為權錫敏點出問題所在,各行各業在疫情下必須做得更多。跟南韓政府相比,無疑美國當局在限制措施上給予商界更多彈性,但顧客感到安心才會放心光顧。就算州長有權撤銷封城令,也不能下令店舖重開,強制居民外出消費。

戰略服務公司Simon Hunt行政總裁亨特(Simon Hunt)引述消息來源,指中國情況跟南韓相若。亨特透露,中國友人計劃從上海飛返湖南省老家,但往年上海機場人潮絡繹不絕,現在冷冷清清,老家機場同樣空蕩蕩。由於乘客數目大減,家鄉的士服務幾乎停頓,他站了一小時才截到的士,的士司機告訴他高鐵火車站也空無一人。

亨特指出,中國居民仍未對經濟恢復信心,寧願儲蓄不願花錢,預計到第四季消費開支才能帶動經濟走出谷底,基建及地產項目亦有望推動復甦。

磐石金融(BANDS Financial)創辦合夥人布朗寧(John Browning) 也有同感,他在上海撰文指出,上海疫情進入第十五周,美國則踏入第七或八周,上海現狀預示美國未來。布朗寧發現上海網購雜貨平台急速冒起,當中一間超市結業,街坊小店獲居民捧場,生意欣欣向榮。

布朗寧指出中國居民憂慮爆發第二波疫情,並擔心工作不保,寧願公餘時居在家中,拚命儲錢。聯儲局主席鮑威爾亦察覺聯儲局主導的復甦計劃,難以迅速讓美國經濟起死回生,返回疫情前的水平。國民在未來一段日子對前景持謹慎態度,就算人人外出戴上口罩,消費意欲勢必大不如前。

目前部分美國餐廳在入座率設限下獲准恢復營業,就算成本並未因此增加,餐廳也難以賺取利潤,精打細算的老闆當然不會復市。於是僱員繼續失業,居民不願花錢。零售業跟餐飲業同病相憐,大型百貨公司Macy's重開實體店,但一名高管向《華爾街日報》坦言,預計最初銷售額最多只及往常兩成,因為顧客不願光顧,逛店的客人減少消費,加上種種防疫措施,服務顧客成本大增。

聯儲局難救零售業

所以即使刺激經濟措施出台,難以出現「V」形反彈。儘管零售業僅貢獻美國整體經濟10%或15%,商業街一片蕭條足以引發長期嚴重經濟衰退。

Quill Intelligence行政總裁布思(Danielle DiMartino Booth)編製圖表,顯示美國3月國民開支減幅跑贏收入增幅,儲錢難過登天。失業救濟申請積壓,未獲批的失業人士收入全無。除非勞工市場復甦,消費開支不會增加。

筆者深信商家終會走出困局,問題在於企業持續錄得虧損,在泥沼中愈陷愈深,業務無以為繼,也非消費者之福。相信很多股市「大好友」也明白箇中道理,但眼見聯儲局不斷為市場注入流動性,股市可望升至逼近紀錄高位,覺得事不關己。可是商業街急需顧客捧場拯救業務,聯儲局也無計可施。

隨着聯儲局入市干擾,筆者預計股市在今年下半年或明年有望衝上歷史新高,但這股升勢不會持久。無疑部分行業在疫情下生意滾滾來,盈利倍翻,推動股市走高。但更多公司業績將較預期更加糟糕,勢將衝擊股市。若揀股者(stock picker)眼光獨到,將大有斬獲,但指數基金投資者或會損手爛腳。

筆者預計投資者對企業未來兩季的業績已經打定輸數,但第四季會否止跌回升?筆者認為即使疫苗在今年底研製成功,除非出現奇蹟,2021年第一季末前難以扭轉乾坤,因為很多企業已經負債纍纍。

不過,若未來數季企業盈利未見起色,市場可能再次呼籲聯儲局出手救市,天知道屆時聯儲局會幹什麼?筆者不希望聯儲局仿效日本央行,購入交易所買賣基金(ETF)。但肯定的是主要指數成分股勢必「大洗牌」,筆者敢打賭在未來12至15個月,超過100間大企市值大縮水,在標普500指數無得留低。

在這種情況下,股市將大起大落,而且跌幅往往較預期的「最惡劣境況」更加糟糕,戰後嬰兒潮一代的退休計劃投資看來危危乎。疫情將重創經濟,在這一代留下一道疤痕,在消費者、投資者及商家留下烙印,一如上一代永世難忘經濟大蕭條的慘況。但人類總會向前望,邁向變革時代(Age of Transformation)。

作者為著名投資分析專家,其《前沿思考》(Thoughts from the Frontline)是目前全球發布範圍最廣的投資通訊,擁有過百萬讀者。John Mauldin擁有極強洞察能力,擅長解構複雜的金融現象,每周對華爾街、全球金融市場和經濟歷史提出精闢見解,並與擁有6人分析員團隊的Mauldin Economics,一同把John Mauldin對宏觀經濟的幾十年分析經驗結合各大行的投資建議,為投資者精挑細選出投資機遇,並在網站https://www.mauldineconomics.com刊出。

《信報》為大中華區唯一刊載John Mauldin投資通訊的中文媒體,內容由《信報》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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