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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6日

John Mauldin 前沿思考

添選舉籌碼 中美快休戰

在美國緬因州舉行的Camp Kotok剛剛圓滿結束,全球頂尖投資者與經濟學家聚首,在這個年度會議討論全球經濟問題。筆者發現今年會議對經濟前景較為樂觀,大部分與會者持正面態度,或至少保持中庸之道,極度看漲行情的「好友」為數不多,「淡友」數目卻低於筆者預期,「謹慎樂觀」屬普遍觀點,讓筆者也要改變觀點。

到底筆者是「好友」抑或「淡友」?答案是兩者皆是。對於長期前景(2030年以後),筆者令人驚訝地樂觀,看好經濟發展。大家安度「大重置」(Great Reset),真正復甦勢頭增強,科技創造眾多職位。生物科技取得突破,人類更健康、更長壽。

在中期發展(2020年至2030年)方面,筆者預計經歷崎嶇的10年,龐大的債務推倒全球經濟,導致連串經濟衰退及信貸危機,部分債務須要撇賬,引發「大重置」。「大重置」將持續數年。筆者曾經認為只有一年至兩年時間作好準備,現在認為準備時間更加充足。

美歐零關稅有難度

不過,筆者對短期發展(2018年至2020年)卻拿不定主意。筆者心大心細,主要皆因數據也動搖不定。筆者認為美國今年第二季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4.1%,成績不俗,卻不足以阻止2019年下半年出現經濟衰退。不過,部分數據預計美國今年第三季GDP上升3%,經濟前景較長久以來理想得多。對於經濟衰退能否推遲至2020年代初期才出現,在未來數年,筆者抱「不偏不倚地關注」的態度,認為有充分理由相信經濟衰退提早而非延遲降臨。然而,如果關稅戰/保護主義問題合理地解決,或者復甦能持續多一點時間。勢將面對逆境?這是毫無疑問,惟亦有順風的日子。

Camp Kotok與會者均是經濟專家,他們十分聰穎且人脈廣闊,雖然並非代表他們不會犯錯誤,但應認真考量他們的意見。歸納他們的意見,大致可分為兩點:第一,基於形形色色的原因,他們並非那麼憂慮關稅戰或貿易戰;第二,他們認為減稅及放寬監管能夠推延經濟衰退。筆者贊同第二點,並相信放寬監管的效益高於減稅。

然而,大部分納稅人發現稅率確實降低,淨薪實質增加。每月額外多出數百美元收入,很多人不當一回事;對年薪僅4萬美元的打工仔,卻是真金白銀。誠然,企業從減稅受惠最大,筆者希望企業加碼投資,但至少部分公司已增聘人手及擴充業務。

美國最近的GDP數據令人鼓舞,筆者去年跟企業老闆討論經濟狀況,感到他們對前景日漸樂觀。今年就業數據大為改善,減稅、放寬監管及其他法例看來刺激了經濟的「獸性」。筆者憂慮這種樂觀情緒不會持久,增幅僅持續一季或兩季,Camp Kotok的共識是經濟盛況會延續至2019年,部分人更認為能延伸至2020年。筆者難以認同,認為美國的貿易政策極有機會引爆更大型的貿易戰及經濟衰退,Camp Kotok與會者看法卻較為樂觀。

在最理想的情況下,貿易談判過程依然極端瘋狂。美國總統特朗普式磋商更屬重大改變,無論美國國內外,很多參與者均感到難受。反對或支持特朗普的情緒如此激烈,難以發掘事實為本的客觀分析。不過,在Camp Kotok,筆者從跟華府有聯繫的與會者找到這類分析。首先他們認為美國與墨西哥快將就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達成雙邊協議,候任墨西哥總統奧夫拉多爾(Lopez Obrador)已經參與其中,但協議可能在他於11月宣誓就職前簽署。此外,特朗普政府將利用美墨協議,迫使加拿大讓步。為免NAFTA瓦解,加拿大將會同意。

當NAFTA修訂告一段落,特朗普將把矛頭轉回中國。最新一波關稅戰已開始影響中國,中國看來願意大幅增購美國貨,預計中美協議將在今年下半年或2019年初簽署。筆者打賭特朗普將在11月中期選舉前,為拉票試圖促成一些事。這可能是中國最佳選擇,有助緩和商界的緊張氣氛。到2019年至2020年,中美貿易逆差將大幅下降,為特朗普在2020年角逐連任增添籌碼。

不過,有別於主流觀點,美國與歐盟反而更難達成協議。雖然雙方看來願意協議邁向零關稅。至於落實協議的時間表?筆者估計又要談判。

Camp Kotok與會者的分析非常棒,卻忽視了部分問題。首先他們並未針對更廣泛的問題,包括白宮指摘中國侵犯知識產權,以及中國政府支持「私人」企業。這些問題較關稅戰更加棘手,長遠更重要得多。然而,中國看來更致力保護知識產權,美國將開始收到每年總值約150億美元的版權費及專利費,這是好的開始。

美元恐失霸權地位

但是貿易逆差減少卻衍生另一類棘手問題,外國減少出口產品到美國,意味外國減收美元,美元走勢轉強,美國出口貨更加昂貴,破壞全球以美元結算的交易體制,鼓勵其他國家以不同貨幣進行交易。如果美國希望美元維持國際最主要儲備貨幣的地位,這並非好事。目前資金流向其他地區,美國聯邦政府支出又仍然失控,政府債務的利息支出卻不斷增加,美國基準利率只會攀升。

(題外話:中國希望人民幣由國際其中一種儲備貨幣變為最重要的儲備貨幣,目前距離目標很遠,惟中國會不斷嘗試,願意向其他國家提供她們所需的人民幣。如果美國給予其他國家使用美元以外貨幣的理由,中國將更快達標。把焦點放在縮窄貿易逆差屬於短視,如果其他國家開始另找途徑支付全球貿易,美國的做法可能愚不可及。)

歐洲狀況又如何?該區也存有嚴峻的貿易問題。Camp Kotok消息人士透露,他們完全預計特朗普會按照威嚇,很快向全球汽車加徵關稅,然後慷慨地給予豁免,人人受惠,除了歐盟。市場不會樂見,但特朗普將爭取到很多政治籌碼。然而,消息人士認為特朗普將在中期選舉後放歐盟一馬。

不過,美國向進口「貨車」加徵25%關稅,意味在美國生產貨車較製造小型汽車更加賺錢。福特車廠(Ford)已削減汽車產量,得以削減成本約50億美元。對美國車廠來說,小型汽車已非主要利潤來源。

總括來說,Camp Kotok與會者對貿易問題有兩大重點:首先,嚴重問題已深植在未來;第二,市場及企業老闆也感到憂慮。忘卻以上煩憂,經濟復甦勢頭將加強,並持續到2020年,所以趁美好時光還在,應該盡情享受。

金融業收費勢下調

除了經濟問題,Camp Kotok會議也深入探討金融業的轉變,討論所謂的金融科技(FinTech)革命。很多人已提出警告,指出金融業大規模轉戰網上賬戶管理(尤其是手機流動賬戶),資產將從傳統銀行經紀商抽走,轉往收費較低的基金經理。富達(Fidelity)已推出零管理費的指數基金,惟應另有賺錢途徑,筆者已聽到很多關注聲音。

他們最關注「領導地位」受威脅的大型銀行及金融機構,行內已爆發減價戰,收費正在下調。雖然較年輕的投資者正離棄傳統的管理服務,知名的資產管理經理卻認為客戶根本不會利用手機管理資產總值50萬至100萬美元的賬戶,大部分客戶仍要聘用(兩或3位)財務顧問或經紀,即使財務顧問或經紀需要減價。

金融業全行收費將會下調,兜售高收費服務或產品的金融專才將發現需求減少。與此同時,客戶變得更加專業。當下一次出現熊市(20年來第3個熊市)情況更為明顯,傳統投資組合經理再次面對索取高收費但回報少的情況。

吾友Hoisington Investment Management首席分析師亨特(Lacy Hunt)曾經指出,全球龐大的債務愈滾愈大,令下次經濟復甦步伐放緩,直至欠債在某方面「合理化」。身為財務顧問或經紀必須找方法讓客戶心滿意足,否則自己也難受。

筆者相當關注關稅戰將提早影響復甦,在過去20年一直在信函表明最重視保護主義及貿易堡壘問題,企業將難以應付。

此外,一名前聯儲局官員透露,聯儲局已鎖定緊縮貨幣政策,即使經濟轉弱,依然會繼續加息。這種思維駭人聽聞,但跟筆者的理解不謀而合,認為聯儲局今年會再加息3次;假如認為能避開外界議論紛紛,還會來第4次。如果經濟增長率維持3%,通脹率高於2%,筆者認為聯儲局會繼續緊縮銀根。根據上周通脹數據,筆者認為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傾向更猛烈地加息,惟會謹慎行事。

與會者也非「大好友」,筆者進行調查,普遍預測一年後標普500指數報2901點,接近目前水平;12個月實質GDP增長2.7%,低於目前水平。能夠推倒2010年代經濟復甦及牛市的全球宏觀力量蓄勢待發,最終展示威力。不過,Camp Kotok的共識是不會在今年或明年發生,好消息是給予大家準備時間。如果Camp Kotok的共識確實無誤,大家還有一年或兩年時間累積資金,整理投資組合及業務,準備迎接經濟低迷。

作者為著名投資分析專家,其《前沿思考》(Thoughts from the Frontline)是目前全球發布範圍最廣的投資通訊,擁有過百萬讀者。John Mauldin擁有極強洞察能力,擅長解構複雜的金融現象,每周對華爾街、全球金融市場和經濟歷史提出精闢見解,並與擁有6人分析員團隊的Mauldin Economics,一同把John Mauldin對宏觀經濟的幾十年分析經驗結合各大行的投資建議,為投資者精挑細選出投資機遇,並在網站https︰//www.mauldineconomics.com刊出。

《信報》為大中華區唯一刊載John Mauldin投資通訊的中文媒體,內容由《信報》翻譯。逢周四在《信報》及信報網站www.hkej.com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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