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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1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王力宏不乖 微博最開心

港股繼續下瀉,阿里巴巴(09988)和騰訊(00700)兩大巨頭進一步走低,昨日分別挫2.1%和1.8%,今年累計跌幅達51%和25%。不過有一家網企似乎「免疫」,就是掛牌不久的微博(09898),昨逆市微升0.6%,皆因受到「王力宏不乖」事件帶挈,該男星前妻李靚蕾在微博「爆料」發帖的閱讀量多達30億次,幾近半個地球人口,讓人驚覺微博平台威力。然而,微博廣告商業化進展始終緩慢,加以內地輿論管控日益嚴厲,維穩成本愈來愈高,社交平台基本上旺丁不旺財。

「蕾神」連擊吸30億次閱讀

有人會問,中國人口14億,再加上海外華文地區,全世界能看懂中文的約20億人,怎麼李靚蕾帖子會有30億次閱讀?事實上,這個數字來自微博官方統計,代表過去幾日所有與李靚蕾有關帖子的總閱讀量,包括她自己連發幾帖炮轟老公王力宏,以及王力宏在微博回應,還有其他網民的轉載和評論。再者,很多「吃瓜群眾」盯着熒幕不斷刷新跟進,又把兩位當事人帖子一看再看尋找蛛絲馬跡,令累計閱讀量跳升到天文數字,可能成為中國互聯網史上最受「圍觀」事件。

根據資料,對上一個有過億次閱讀的微博話題發生在2019年7月,內容關乎另一台灣偶像周杰倫宣布在大陸舉行巡迴演唱會,門票開售15秒內被搶購一空,並引起很多忠心歌迷深感興奮,紛紛在微博上慶祝和討論,創造了微博首個在一星期內有過億次閱讀的「超話」(超級話題)。當時連《人民日報》也在微博賬號「發來賀電」,形容事件為「一場聯合致敬」,又謂「中老年歌迷用一次行為藝術解構了數據與熱度」。

相比之下,可見今趟非藝人李靚蕾發帖在短短幾日獲得30億次閱讀,實在非常誇張。畢竟周杰倫開演唱會屬於喜事,網民慶祝只不過錦上添花,而網絡群眾向來熱中於「抽水」,「睇人不乖最開心」,被指出軌的王力宏肯定「不乖」。

有趣的是,正如一些網民指出,王力宏和李靚蕾都是美籍台灣人,他夫妻之間的罵戰卻在中國大陸的微博平台上演,並吸引全國民眾圍觀。有人狐疑,李靚蕾最初為什麼不在其Facebook或Instagram賬號公開事件,偏偏選擇在微博發帖?王力宏又為何不在Twitter上回應,而要在微博上「認錯」?

皆因大家都很清楚,王力宏如同周杰倫、譚詠麟、張智霖、袁詠儀、陶大宇等台灣及香港明星,主要「搵食」市場早已移師內地,所以從李靚蕾角度看,既要對王力宏作出核彈式攻擊控訴,「蛇打七寸」,當然選擇大陸最大的公域社交網絡平台(微信擁有更多用戶,但主要是私域平台,傳播爆炸力不及微博);王力宏雖已「逃回」台灣,但仍想盡力保護大陸市場飯碗,故在微博先「死撐」後認錯。

單計流量,微博似乎是王力宏事件「最大贏家」,難怪該公司昨日股價逆市堅挺。然而,人多關注不一定等於收益同步增,微博作為公域平台,如同其美國祖師爺Twitter,一直面對流量現金化(monetization)障礙,至今未找到破局方向。原因之一是網民在這兩大平台上發布和關注的內容多屬公共性質,有別於Facebook和Instagram等用戶主要分享個人生活,令平台商很難推送適合的廣告。

旺丁不旺財困局難扭轉

舉例說,網民在Facebook分享或點擊旅遊、飲食、BB照片,該平台便可向他們推送酒店、餐廳、嬰兒用品等廣告,觸及率和轉化率具精準優勢,品牌客戶亦會付款買賬。反觀王力宏事件在微博有30億次閱讀,但AI算法可為這話題配搭什麼廣告?總不可能推銷王力宏唱片或者由他代言的「周大生珠寶」,適合的只有離婚律師和私家偵探廣告。

微博和Twitter現時市值分別約520億港元和344億美元,皆未及Meta(Facebook母公司)的5%,遠不匹配該兩大平台名氣和地位,深陷「旺丁不旺財」,今次王力宏事件也不會改變這種格局。

另一方面,內地輿論管控日益嚴厲,另一大型社交平台「知乎」昨日證實遭到北京網信辦約談,關乎該平台近日「多次出現法律法規禁止發布的資訊」,被責令「立即整改,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整改期間,自行暫停相關評論功能。

這次約談的背景與中國經濟形勢有關,「知乎」作為主打知識分子、經常觸及時政話題的平台,「維穩」力度一直很高,近年在各話題下評論回應的網民結構,大約是「小粉紅」佔四成,「歲靜」(意指只求歲月靜好,相對中立)佔五成,「公知」(持溫和批判或質疑立場)僅佔約一成。不過近月形勢丕變,「公知」似有壓倒「小粉紅」之勢,尤其與中國經濟狀況有關的話題,最多讚好的回應往往都是對政策不滿或者冷嘲熱諷。

在以往,這類「負能量」回應通常被秒刪,現時卻在「知乎」漸居主流,令很多人大惑不解。據估計,一來隨着經濟下行壓力「前所未有」(《人民日報》昨日頭條文章形容詞),人們生計艱難,「放負」人數眾多,讓平台刪不勝刪。二來,目前的網民很聰明,深諳「陰陽怪氣」,例如通篇都是形容美國水深火熱、拜登昏庸糊塗,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指桑罵槐,AI卻無法識別,必須用人手監察和刪除,對平台管理構成巨大負擔。在此形勢下,就算再多幾單王力宏事件,對微博和知乎等中國社交平台只能帶來短期流量提振,不易扭轉經營困局。

(編者按:高天佑最新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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