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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2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唔生仔要罰錢

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早前表示,香港生育率「可能是世界上最低」;內地其實也好不了多少,生育率排名全球182位,而且愈來愈多新一代選擇做「丁克族」(無孩家庭)。因此有學者建議設立「丁克稅」和「二胎基金」,透過財務懲罰迫使年輕人生仔;而在短短幾年前,內地仍實施嚴厲的「一孩政策」,可謂時移世易,亦反映當局後知後覺。與其用罰款靠嚇,中港政府不如仿效新加坡、澳洲、意大利、俄羅斯等地,向人民提供「生B獎金」,或有更佳效果。

羅致光引述的是美國中情局(CIA)統計數據,香港截至2017年最新生育率(平均每名女性生產嬰兒數目)為1.19,在全球224個地區排名尾四,僅高於台灣(1.13)、澳門(0.95)和新加坡(0.83)。但羅致光指出,若撇除「單非」嬰兒(母親非香港人而父親為香港人)及外傭在港所生子女,本港之「實際生育率」可能是「世界上最低」。

值得注意,除了上述4個「包尾大幡」經濟體,接近榜尾的還有中國內地(182位,生育率1.6)、日本(209位,生育率1.41)和南韓(219位,生育率1.26),這7個地區恰恰都屬於所謂「儒教文化圈」範圍,向來特別重視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為何生育率出現告急?箇中原因實在值得深入探討。其中一個講法,是指這7地在「儒教文化」(考科舉出人頭地)影響下,應試主義大行其道,小孩子學業壓力極大,不少年輕夫婦親歷其苦,不希望讓下一代再承受,所以索性不生(除非有條件讓子女讀國際學校或出國留學)。

內地「丁克稅」建議惹嘩然

如何讓人民多生仔女?內地《新華日報》早前刊登江蘇省社科院前院長劉志彪的署名文章,建議設立「二胎基金」,規定所有40歲以下男女,每月扣除一定比例工資作為供款,待他們日後生育第二胎時,就可把款項領出,否則要等到退休時才可領回這筆錢。

「二胎基金」之背後邏輯,是在內地長期「一孩政策」下,現今年輕夫婦大多為獨生子女,他們若只生一胎,後者長大後很難獨力供養「六大長老」(爸爸、媽媽、爺爺、嫲嫲、外公和外婆),難免要靠政府福利幫手。因此,強制年輕男女預先上繳「二胎基金」,萬一他們最終沒生二胎,也可在退休時拿回款項,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政府負擔。這概念有點像香港的強積金,只不過增設「二胎領款」選項,兼具鼓勵多生仔女作用。

顧名思義,「二胎基金」針對的是家中第二名小孩,問題是內地愈來愈多夫婦連第一胎也不生。所以另一學者、政法大學教授胡繼曄進一步建議開徵「丁克稅」。「丁克族」來自英文詞彙DINK,原意指雙職、無孩夫婦(Double Income、No Kids),現在泛指所有立定主意不生育兒女的伴侶(非因為不育等身體障礙)。不少年輕男女在婚前已有共識,決定不會生育或領養子女,寧願養貓狗,他們往往自稱或被稱為「丁克族」。

胡繼曄建議向這些「丁克族」徵稅,背後邏輯跟「二胎基金」相同,在所謂「養兒防老」觀念下,擔心他們年老後沒有兒女供養,傾向依賴政府福利,等於由「其他人的子女」(納稅人)合力供養,故預先向他們徵稅作為阻嚇及懲罰。

這兩項建議一出,立刻在內地引起嘩然。一來很多人認為生兒育女實屬個人自由選擇,二來內地在幾年前仍奉行「一孩政策」,現在若改為強制性「多孩政策」,似乎逆轉得有點荒謬。難怪有人說:「5年前,多生,罰錢(超生罰款);5年後,不生,罰錢(二胎基金、丁克稅)。」

至於人口斷層和福利負擔等問題,確實需要政府認真處理。按照傳統理論,人們不願生BB或多或少由於對社會現況及未來缺乏信心,障礙因素包括住屋難、上學難、看病難和空氣污染等等,令年輕男女產生疑懼。

換個角度看,假若一個社會大多數人很容易安居樂業,有充足居住空間,小孩子又有優質教育(不用為學區房苦惱)和愉快童年(考試壓力較小),加上全面醫療保障和良好天然環境,理論上很多年輕人都會更樂意把新一代帶來這個美好世界。然而,相對上吻合這些條件的地方例如澳洲(排名156位,生育率1.77)和加拿大(183位,生育率1.6),以至於美國(143位,生育率1.87)和英國(142位,生育率1.88),目前生育率其實都偏低,顯著低於維持人口規模所需的2.33底線。

外國獎金制初見成效

由此看來,不生、少生仔女更多是新世代自主選擇,也是全球發達經濟體面臨的共同難題。相比起罰款,近年多個國家推出「生仔獎金」(Birth Bonus),初步效果理想。例如澳洲政府向每名家庭第一個子女提供約1.2萬港元現金補助,俄羅斯政府更大手筆向第二個或以上子女發放約7萬港元現金券(規定只可用於住屋、教育或醫療,以免被父母用來買酒),意大利和捷克則分別為低收入家庭每名子女提供約1萬至2萬港元現金。新加坡也採取同類措施,向每個家庭第一和第二個子女分別提供約8萬港元現金補貼(連同一比一儲蓄配對獎勵),第三個或以上子女更有約13萬港元,「生得愈多,獎金愈多」。

香港方面,政府近年提出延長產假、侍產假,以及加強託兒服務等等,算是方向正確,但恐怕too little, too late,講到底,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住屋問題」,同時不妨引入獎金,鼓勵夠膽生BB的勇敢年輕人。

 

(編者按:高天佑最新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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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版本由EJ Insight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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