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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0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復星「買手袋」中伏

股神畢非德主張從超級市場尋找投資靈感,內地千億民企復星(00656)老闆、被吹捧為「中國畢非德」的郭廣昌亦有樣學樣,基於他的老婆喜歡Folli Follie(FF)這個希臘輕奢品牌手袋,覺得又平又靚,所以復星豪擲逾15億元入股該品牌,以為買到筍貨。然而,郭廣昌只學到股神心法上半截,在盡職審查(due diligence)方面卻有待改進。FF剛被希臘證監會裁定財務造假罪成,涉嫌誇大全球零售點超過一倍,甚至連聲稱的現金儲備也可能不存在,似乎比很多中國公司的造假行為更加離譜。

老婆愛FF 郭廣昌大手入股

大家對FF或許不太熟悉,但亦未致於陌生,事關該品牌在香港有不少分店。據說郭廣昌老婆正是有一次(2010年左右)在香港逛街,左看右看LV、Hermes都覺得太貴,最後花千多元買了一個FF手袋,認為又平又靚。眼見老婆如此精打細算,郭廣昌也感對辦,加上當時正雄心壯志推進海外擴張,便立刻吩咐手下調研這家在希臘雅典交易所掛牌的公司。

終於在2011年5月,復星正式宣布斥資8459萬歐羅(按當時滙率,約合9.8億港元)投資FF,持股9.5%,隨後於2014年增持至13.9%。今年5月,FF被美國沽空機構典型資本(QCM)狙擊,指其財務造假,導致股價急瀉,復星當時還表示對FF充滿信心,並入市進一步增持至16.4%。粗略估計,復星累計對FF投資超過15億元。

就像女士們喜歡炫耀新買手袋,復星一直把FF宣揚為其「中國動力嫁接全球」策略之漂亮戰績,包括在入股後協助該品牌開拓中國市場。根據年報,FF去年營業額和純利達到14.2億和2.1億歐羅,較2012年大增78%和7.4倍。在今年初,FF市值最高達到13億歐羅,每股股價20歐羅,較復星在2011年的入股作價(13歐羅)上漲不少。表面看來,這確屬一項成功的海外投資案例。

財務造假 誇大銷售點逾倍

問題是,女士炫耀手袋的前提是不能誤買「A貨」,富豪的海外投資則須確保業績屬實無欺。根據QCM沽空報告,FF的涉嫌造假行為非常離譜,包括在年報聲稱於全球有630個銷售點,但該機構經實地考察後發現只得289個,換言之涉嫌誇大超過一倍。搞笑的是,FF報稱有一個零售點位於上海虹橋機場第三航站,然而該機場根本就沒有第三航站;復星身為總部設於上海的「地頭蛇」,竟沒察覺不妥。

除了涉嫌誇大零售點,QCM又質疑FF虛增營業額、利潤和現金儲備。該機構指出,FF自2012年以來的收入增長有85%來自亞洲地區,其中以香港區子公司貢獻最多,同時該子公司的應收賬款也較大,而且其聘請的審計公司只有2名員工,似乎事不尋常。根據FF官網,該品牌在香港和澳門有17家分店,大多設於海港城、廣東道、銅鑼灣Sogo、機場客運大樓、澳門威尼斯人等一線地段;至於這些分店的客流情況,筆者不宜主觀評論,大家平日行街不妨自行留意一下。

針對QCM的指控,FF曾經發表聲明作出否認,惟未能提出具體有力的反駁,市場也明顯不受落。由QCM發表報告起的兩星期內,FF股價急瀉70%,由15.8歐羅跌至4.8歐羅。希臘證監會已插手調查,並自5月24日起下令FF停牌至今。

2.2億現金儲備疑虛構

經過約3個月調查,希臘證監會本周二裁定FF財務造假罪名成立。儘管未有證實QCM的所有指控,不過最致命的是,希臘證監會指FF未能出示證據,證明其聲稱持有的2450萬歐羅(約合2.2億港元)現金儲備之存在,甚至連這些現金究竟存放在哪個地區的銀行亦無法交代。一家上市公司假若連現金儲備都虛構,幾可說「斷正」,FF復牌無期,復星在其身上的投資暫時看來「凍過水」。

復星近年波折重重,包括郭廣昌多番被傳「失聯」,幸而每次總算「大步檻過」,可是股價無可避免急劇波動,因此有投資者將之戲稱為「伏星」,意即「中伏之星」。

本身在內地有無數生意的復星,從未曾被指造假,整體上是一家正規經營、具有信譽的大型民企集團。想不到這家民企在國內一世英明,卻在海外投資上自己「中伏」染上污點,其due diligence水準明顯有待改進;畢竟十幾億元做投資,不同於千幾銀買個手袋。除了自詡為「中國巴郡」,復星亦曾因業務多元化及熱中海外擴張而被稱作「上海和黃」,但股神或超人豈是這麼容易學,有時難免需要交學費。

 (編者按:高天佑最新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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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版本由EJ Insight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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