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éad O'Connor 真理殉道

或許大家未必會記得1990年Nothing Compares 2 U這首歌曲，但應記得MV裏Sinéad O'Connor的唱腔和光頭形象，尤其那雙憂鬱藍眼睛，時而憤懣、時而哀傷，並非當時23歲的她演技太優秀，而是唱出了自己的悲慘人生。

2022年1月7日，17歲兒子Shane自殺，讓生無可戀的她崩潰住院，同月21日播出個人自傳紀錄片Nothing Compares；今年7月26日傳來離世噩耗，年僅56歲，社交網站最後一個帖轉發去年兒子的悼詞……

「我們懷着悲痛告訴大家，摯愛的Sinéad已離開了我們。此時此刻，家人和好友希望外界別去打擾。」Sinéad O'Connor家人在社交網站這樣宣布，沒透露其他細節。這位56歲愛爾蘭歌手的兒子Shane去年1月自殺後，她就備受情緒困擾。

Sinéad O'Connor以特立獨行、反叛敢言聞名，愛爾蘭總統希金斯（Michael Higgins）悼念道：「噩耗傳來，難忘她美麗和獨特的聲音。」性格奇特的王菲模仿她唱腔，狄美摩亞等影星學她剃光頭，卻無一能跟她相比（Nothing compares to her），因她並非刻意追求有型，而是控訴現實。英國《獨立報》評價她把哀傷一生注入歌曲。

Sinéad O'Connor的人生比其歌曲更催淚，生於天主教家庭，Sinéad意思是「上帝是仁慈的」，可她從未得到恩寵。父母在她8歲時離婚，媽媽視她為負累，家裏設有酷刑室，「她常說不該帶我來這個世界……她是那種笑住折磨你的人。」「不想我打擾她煲電話粥，會用腳踩着我的頭。又會扒光我的衣服。曾嘗試離家出走，被她捉住又是一頓暴打。念幼稚園時拿過一次獎，因為我能蜷縮在一個最小的波波裏。」她自小活在恐懼中，因此學會藏起自己。

做回自我

13歲，媽媽教唆她去偷東西，結果被捉進惡名昭著的庇護所──「Magdalene Laundries」，那裏收留「行為不端」的女性，Sinéad O'Connor非但得不到庇護，還遭到性侵和虐待，「我跌入另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Sinéad O'Connor雖然覺得上帝不眷顧她，15歲時卻獲修女送贈結他改變一生。18歲那年媽媽離世，她走出「被虐」陰霾，卻想不到音樂世界一樣有不少難關，「童年帶給我身份認同危機，名氣亦然！」

「我只想做回自己，做喜歡做的事，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與瘋狂！我有一個亂糟糟的腦袋，透過尖叫抒發自我！」她曾這樣說。面對唱片公司的控制，她選擇了剃光頭示威，就為了做自己。「公司要我剪女性化髮型，我叫髮型師剃光頭；公司要我把胎兒打掉，結果唱片推出前就把兒子生下來！」樂壇中很多明星連已婚亦不敢公開。

那首讓她紅遍全球的Nothing Compares 2 U，與原唱的美國歌手Prince也有段黑歷史。Sinéad O'Connor的版本更富感情，然而兩人此前毫不熟絡，「Prince後來邀請我去他的美國豪宅，他說不喜歡我訪問中說的內容，我說你XX啦！」當面駁斥前輩的後果很嚴重，「他拿東西砸我，我不甘示弱還擊，當然打不過他，經過一輪混戰最終跑出屋外。他並不罷休，開車追我，我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當時是凌晨5點。」Sinéad O'Connor回憶。

荷里活講究輩份，愛爾蘭人可不吃這一套。「他不該這樣對女性，尤其愛爾蘭女人。我們從此不相往來，Nothing Compares 2 U是我的歌曲。」她跟美國歌手Frank Sinatra和麥當娜公開罵戰，可見對她來說只有對與錯，沒輩份高低之分。最離經叛道一幕，1992年10月3日上清談節目Saturday Night Live，在千萬美國電視觀眾面前，撕爛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相片，大嚷：「打倒真正的敵人」，她此舉是因為不滿天主教刻意隱瞞性侵兒童醜聞。

挑戰權威

Sinéad O'Connor為性侵受害者出聲，當時得不到太多圈內人支持，連看似前衞反叛的麥當娜也批評她：「她可以有其他做法吧？不應該撕爛教宗的相片，因那對很多人意義非凡。如果她反對羅馬天主教會的話，大可好好講出來。」

「我不需要酗酒和嗑藥，只要一支咪而已。」Sinéad O'Connor用歌聲挑戰主流和權威，出過10張唱片，1990年聲援愛爾蘭難民的I Do Not Want What I Haven't Got，在格林美獎獲得「Best Alternative Music Performance」。她極力扶持晚輩，英國天后Amy Winehouse在2011年突然往生，她在社交平台批評唱片公司當Amy是「畜牲」。

看到美國樂壇小天后Britney Spears的不幸，她說：「我們在街上看到有人哭泣，都會上前安撫，而不是拿手機影相。她需要支持。」Sinéad O'Connor去世後，各地音樂人紛紛悼念，她生前有誰關心過？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