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3日

余家強 後不變期

波蘭血債80周年

4月13日，80年前今天，歐洲境內名為卡廷（波蘭語Katyn）的村莊爆出震撼發現，險些改寫第二次世界大戰走向，甚至影響全球局面至今。80年過去，許多謎團和爭議一直未解，不單歷史，箇中的縱橫捭闔、波譎雲詭，更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反思、學習。人間世如此複雜，誰看得透徹？

翻開地圖，波蘭位置被德意志和俄羅斯兩強夾着，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正如《論語》說「攝乎大國之間」，有時充當緩衝，有時屢遭滅頂，人民流離失所。鋼琴詩人蕭邦（1810－1849）逝於巴黎，遺願心臟歸葬故鄉華沙，可見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中國近代對波蘭不陌生，康有為撰《波蘭分滅記》，告誡光緒帝別步其後塵，要變法圖強。

卡廷大屠殺

平心而論，波蘭亦非馴良小白兔，1919至1921年受協約國和羅馬教廷支持，向剛建立的蘇聯揮軍，史稱波蘇戰爭，結怨甚深。及至二戰前夕，斯大林與希特拉簽訂《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瓜分波蘭。理論上，二戰即由英法因保護波蘭向納粹德國宣戰計起，但其實這些盟友幾乎沒啥增援，謂之假戰（Phoney War）。在對抗蘇聯的東面戰線，波蘭有大批士兵、平民和精英分子神秘失蹤，生死未卜……1941年，希特拉背約入侵蘇聯，前鋒直抵莫斯科城下，也就等如佔領了波蘭全境。1943年4月13日，德軍於蘇聯卡廷村莊附近森林發現一亂葬崗，原來，當日被蘇聯俘虜的波蘭兵民，在這裏慘遭殘酷屠殺。納粹黨認定為宣傳絕佳武器，立即邀請國際組織專家考察調查，估計遇害人數達22000。

環顧當時局勢微妙，英美聯結蘇聯共抗希魔，波蘭老早淪陷，流亡政府設於倫敦，變相與蘇聯也屬盟友，這發現卻印證了多年心結，此仇不共戴天啊！波蘭地下軍有一定貢獻，團結壓倒一切尤其重要。難怪英相邱吉爾私下對流亡政府首腦西科爾斯基說：「唉，大概是真的。」轉頭卻向蘇聯擔保，會阻止國際組織的欺騙性調查。在蘇聯，當然抵賴到底。

遇離奇空難

換你做西科爾斯基，蘇聯是化敵為友，納粹德國是死敵，相信哪邊？寧願相信蘇聯求大局為重？政治顏色使人盲目。西科爾斯基選擇堅決追究，卻於同年7月離奇遇上空難身亡，倍添迷霧。

二戰結束，斯大林幹掉希特拉，順勢把波蘭解放成鐵幕國家，卡廷大屠殺遂不了了之，諱莫如深數十載，人民敢怒不敢言。

流亡政府未能回歸故土，但不絕如縷，直到1990年波蘭擺脫蘇聯控制建立第三共和，把象徵國家法統的璽印和旗幟等交給新總統華里沙，才功成身退宣告解散，感天動地。至於蘇聯，可能意識解體臨頭吧，死豬不怕開水燙，終在1990年4月13日紀念日，正式承認責任和表達深切歉意。

事情未完。蘇聯解體，陰謀論者認為乃波蘭裔教宗若望保祿二世（1920－2005）與華里沙和西方陣營合謀，以復此血海深仇，天理循環。而這豈非似波蘇戰爭翻版？近年俄羅斯再度強硬，反過來重提1919至1921年波蘇戰爭裏波蘭如何殘虐蘇聯戰俘，爭着自認受害者。世間冤冤相報，不知何日方休。

撰文 :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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