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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16日

毛羨寧 盡付笑談

移民為何愛直播

前陣子在牛津St Giles街上跑步,走到了街角的Taylors三文治店,有一對中年香港夫婦,掛着口罩坐在店外喝咖啡。二人各自拿着手提電話,男士看特首在國際金融峰會的演講,太太則捲着身子專注於一個網上直播。

現在移居外國的人,想知道彼岸的生活如何,只要到社交網站看照片和視頻,便有全天候資訊。雖然我不明白看着一個人面向鏡頭、回答陌生人問題,究竟有什麼吸引力。可能這滿足到好奇心,或者填補一些空虛。

台灣作者江婉琦剛出版了《移工怎麼都在直播》一書,分享她對移工愛做直播(livestreaming)的觀察。台灣所稱的移工,等同於香港的外勞。根據2019年12月的統計,台灣的合法移工超過72萬,以印尼、越南、菲律賓、泰國人為主,男的在漁船和工廠工作,女性大多數成為看護或幫傭。作者寫道:「他們希望別人看見自己在台灣很好,在直播裏展現出最漂亮的一面;透過直播讓人公開觀看,證明『好像真的很好』。」她說移工直播最密集的地點,應該是每逢周日的台北車站大廳,幾乎每五人便有兩位在直播,大概就像香港的皇后像廣場一般。

有財政能力移民的人,當然跟外勞身份不一樣,但向家人報平安、表現和語氣之間帶點炫耀成份,這自是必然。我認為書中寫得最體貼的地方,是沒有貶低外勞做直播很無聊,反而用數據探討外勞無固定休假、長期在台灣社會做最卑下勞工的精神狀態。直播成為他們短暫喘息的時光,在網絡上得到支持鼓勵,就算不是網紅、沒有觀眾,都能以此減壓,當作一個自我抒發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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